清晨六点半,林默结束了持续一小时的晨练,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他放慢脚步,一边舒展身体,一边向小区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便看见母亲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菜篮,略显吃力地走来。
“妈!”林默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菜篮,“怎么买这么多,也不叫我帮忙。”
林母望着儿子红润的脸颊和结实的手臂,脸上顿时漾开笑意,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没事,妈拎得动。早市的菜又新鲜又便宜。”她伸手拭去林默额上的汗珠,满眼慈爱,“看你这一身汗,快去洗个澡,妈中午给你做糖醋排骨。”
“还是我妈最疼我!”林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提着篮子与母亲并肩往家走。
晨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落,为这幅温馨画面镀上柔和光晕。林默向母亲讲述晨跑时的趣事,逗得她笑声连连。
“你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林母笑着轻嗔,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看着儿子如今开朗健谈的模样,她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母子俩说笑着走到单元楼下,正要进门,却迎面遇见从楼道里走出的白敏母亲——王艳丽。
王艳丽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名牌手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显然是准备去上班。她看到林默母子,脚步顿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
出于基本的礼貌,林默还是客气招呼:“王阿姨,早上好。”
林母也保持着邻居间的客气,笑了笑:“艳丽,上班去啊?”
王艳丽却没有回应林母的笑脸,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默手里那个略显陈旧的菜篮子上,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然后,她的视线转向林默,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明显的刺:“林默啊,这年轻人,得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总想些不该想的。”
林默眉头微皱,但还没等他开口,王艳丽又转向林母,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教育”的口吻:“林嫂,不是我说,咱们做家长的,也得好好引导孩子。有些差距啊,是从根子上就注定的,攀高枝的心思可不能有。我们家小敏呢,从小被我们宠著,将来肯定是要往高处走的,交往的朋友圈那也都是有层次的。这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是让林默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以后啊,少来打扰我们家小敏,对大家都好。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林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原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平时邻里间能忍则忍,尤
其知道王艳丽家庭条件好,又是体制内的,说话做事总带着点官太太的架子,她一般都不愿与之计较。但此刻,听到对方如此直白地贬低自己的儿子,侮辱自己家的门风,那股压在心底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她可以自己受点委屈,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轻贱她的儿子! “王艳丽,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攀高枝’?什么叫‘根子上注定’?我儿子林默,哪点不比你闺女强,你又什么可牛的,他和你家白敏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你还是回家管管你那好闺女,少来打扰我儿子。” 她的温和这会没了,继续道:“是,你们家条件好,是干部家庭,我们就是普通家庭,老林是个小科员,我是个仓管员,我们挣的是干净钱,我们不偷不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儿子将来有什么出息,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用不着攀谁的高枝!”
林默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突然爆发出的强大气场,心中巨震,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前世,母亲总是默默付出,性格温婉,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犀利、如此勇敢的一面。这都是为了他!
王艳丽被林母这一连串的话语,怼得愣住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显然没料到一向温和好说话的林母会如此强硬地回击,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林母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冷冷地道:“至于谁打扰谁,我看未必。以后,咱们两家还是保持点距离好,也省得某些人总觉得别人要沾她的光!小默,我们回家!” 说完,林母拉着林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留下艳丽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回到家,关上门,林母的气还没完全消,胸口微微起伏。林默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妈,您别生气,为那种人不值得。”
林母接过水杯,看着儿子关切的眼神,心里的气才慢慢顺了下去,她叹了口气,握住林默的手:“小默,妈不是生气,妈是心疼你。我儿子这么好,凭什么让她那么糟践!以后离她们家远点,听到没?”
“嗯,我知道了妈。”林默重重地点头,反手握住母亲粗糙却温暖的手。
与此同时,单元楼外,王艳丽铁青著脸,没心情上班,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又回到家,她犹自气愤难平,对着刚起床,还在洗漱的白敏抱怨道:“真是气死我了!楼下那林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那个林默,也不知道给他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刚才居然敢跟我顶嘴!还有他那个妈,一个破仓管,横什么横!我告诉你小敏,以后不许再跟那个林默来往,听见没有?穷酸气,别沾到身上!”
白敏听着母亲的抱怨,手里刷牙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自己那天回家因为心情不好,随口抱怨的一句“还不是因为林默”,竟然引发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林默妈妈竟然敢直接怼她妈妈?这简直不可思议。这意味着,两家的关系算是彻底破裂了,以后她和林默之间那点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恐怕也彻底断了。 一丝莫名的慌乱和失落掠过心头,但很快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不在乎的表情。 “妈,你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没怎么跟他来往了。”白敏语气轻松地回应,心里暗道“一个备胎而已,没了就没了,难道我杨玥还会缺人追吗?以后会有更好的。” 她像是在说服母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母亲那愤怒的关门声,轻轻碎裂,再也无法复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