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寂峰上,李尧破天荒地没有在晨练,而是盘坐在寒寂殿偏殿的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书页是翻开的,上面的阵符线条清晰,注解详尽。
他的目光也落在书页上,眼神专注,似乎看得极为认真。
只是,那专注的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越过层层叠叠的云雾,望向山门的方向。今日,是睿泽安启程的日子。
他看得有些久,直到眼睛微微发涩,才猛地回神,用力眨了眨眼,低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卷上,嘴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
“一路顺风啊,干爹……”
试图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空落和担忧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剧情杀,是男主蜕变的必经之路,他一个知道剧情的穿书者,搁这儿瞎操什么心?
但他脑子不受控制一直想,心里头跟堵了团湿棉花,闷得慌。
与此同时,青云宗山门前,气氛却与雪寂峰的清冷不同。
宗主竹镇柳亲自相送,他拍了拍睿泽安的肩膀,神色不似平日洒脱,带着几分长辈的凝重:
“泽安,此去磨砺道心,增长见闻,是为必然。
外面波云诡谲,人心难测,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些旧日恩怨,时机到了,该了断时自会了断,但前提是……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遇事不可逞强。”
睿泽安一身玄衣,身姿如松,对着宗主躬身一礼:“弟子明白,谨遵师命。”
婉月也站在送行的人群前列,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裙装,更衬得人比花娇。她走上前,将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递过去,声音轻柔:“睿师兄,一些丹药和灵石,以备不时之需,还往师兄一定要收下。”
这次,睿泽安没有像上次那般直接拒绝,只是依礼接过,淡淡道:“有劳师妹。”
婉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睿泽安腰间,那里除了他从不离身的玉佩外,竟多了一个……红色的布包,与他一贯冷峻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那是……什么?
香囊?护身符?
绝非宗门之物,也从未见睿师兄佩戴过这类物事。
颜色如此扎眼。
是……哪位女修送的?他竟然……戴在了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肯把这东西戴在身上,意义肯定不一般!难道睿师兄他心中已有心仪之人,是谁。
周围还有一些闻讯赶来送行的弟子,也注意到了睿泽安腰间的异样,窃窃私语声低低传来。
“看睿师兄腰间那个红色的……是什么?香囊吗?……”
“颜色这么艳,肯定不是他自己买的。”
“也不像是婉月师姐的风格啊……”
“还能有谁?肯定是哪位不知名的红颜知己送的吧!”
“啧啧,没想到睿师兄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居然也会铁树开花……”
“肯把这东西戴在身上,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传入婉月耳中,让她脸上的血色又褪去几分,
这些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睿泽安耳中,他面色不变,仿佛未闻。
只是在一切交代完毕,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抬起,遥遥望向了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寂峰方向,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收回,再无留恋,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消失在山门之外的天际。
睿泽安的离开,并未在青云宗掀起太大波澜,日子依旧要过。
只是对于雪寂峰上的某人而言,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诶,你们那天看到睿师兄下山了吗?那气势,不愧是天生剑骨!”
“看到了看到了!宗主都亲自相送呢!”
“婉月师姐也去了,不过我看睿师兄对她冷冷的,我记得以前俩人关系挺近的啊。”
“说起来,你们注意到睿师兄腰间挂的那个红色的东西没?像个香囊,又像个护身符,红艳艳的,够显眼的!”
“哈哈,当然看到了!那么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红色的……肯定是哪位红颜知己送的吧?”一个弟子挤眉弄眼。
“肯定啊!不然以睿师兄那性子,怎么可能戴那种东西?”
“也不知道是哪位师姐师妹,手段这么高明,居然能拿下睿师兄这座冰山……”
“没想到啊没想到,睿师兄下山历练,还带着佳人的念想呢!”
李尧竖着耳朵听得真切,尤其是听到“红颜知己”四个字时,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什么红颜知己!眼神不好吗?!
那明明是小爷我熬了半宿,充满“父爱”……啊呸,是充满同门深厚情谊的纯手工打造的护身符!
纯爷们送的!
他先是有点无语,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悟了!
好家伙!睿泽安那家伙,居然把他送的这丑玩意儿堂而皇之地挂在身上了?!还被人误会是红颜知己送的?!
“噗——”李尧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忍笑忍得辛苦。
他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睿泽安顶着那张冰山脸,腰间挂着个格格不入的红色丑符,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异样目光和八卦猜测。
那些对他有意的女修,比如可能会遇到的司徒兰之流,看到这玩意儿,会不会自动理解为“此人已有主,闲人勿近”?
李尧愤愤地想:“明明就很喜欢我送的礼物,不往我这一片赤诚之心上想,非要表现得我勉强收下!”
这别扭到极致的家伙,居然是拿兄弟送的礼物挡桃花——“本人已有主,野花勿近”,效果拔群啊!
想到这里,他居然有点欣慰,觉得自己送的礼物简直是物超所值,不仅表达了“心意”,赚了积分,还起到了如此重要的战略作用!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有女修试图靠近睿泽安时,看到那个醒目的、代表着“名草有主”的红色护身符,会是如何悻悻然退却的场景。
这可比冷言冷语驱赶有效多了,还省了口舌之争。
“干爹,不用谢我!帮你解决潜在麻烦,是我这个‘孝子’应该做的!”
李尧摸着下巴,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之前的些许空落感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就感”冲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