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舀起一勺粥，慢慢地送进嘴里。
沐云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看着她小口地将一碗粥全部喝完。这个简单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满足感。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时间在公寓里流逝得缓慢而又规律。
苏青的身体在沐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最开始的几天，她还需要沐云的搀扶才能下床。沐云成为了她的拐杖，她的支撑。他扶着她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慢慢行走。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一天比一天更多地转移到了她自已的腿上。
后来，她可以自已下床了。她不再需要他的搀扶。沐云的心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为她感到高兴。他只是跟在她的身后，随时准备着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再后来，她开始在公寓里自由地行走。她会走到书房拿起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一个下午。她也会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站就是很久。
沐云没有打扰她。他只是将自已的角色从一个贴身的护工变回了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为她准备一日三餐。他上网查了很多关于术后恢复的食谱，变着花样地为她做着各种有营养的餐点。他看着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看着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他将整个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每天都会打扫卫生，将地板擦得一尘不染。他会将她换下来的衣服用手洗干净，然后晾在阳台上。阳光下那些带着她气息的衣物让他感到一种平凡而又真实的幸福。
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
很多时候，他们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苏青看书，沐云就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擦拭着他的武器。
苏青处理文件，沐云就在厨房里为她准备下午茶。
这种安静的陪伴却让沐云感到无比的充实。他不再需要通过那些惊心动魄的任务去证明自已的价值。他觉得现在这样为苏青洗手作羹汤，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在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苏青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她正在看一份文件，沐云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他将茶杯轻轻地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腹部。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贴身的针织衫。衣服的下摆因为她坐着的姿势微微向上卷起了一点。
沐云看到了。
他看到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粉红色的疤痕。
那道疤痕不长，但在此刻却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沐云的眼睛。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就是她承受过的痛苦的证明。
这就是那场让他心惊胆战的手术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他想去碰触一下那道疤痕。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已的碰触会弄疼她。
他怕自已的举动会让她回想起那天的痛苦。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苏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她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
她顺着沐云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已的腹部。
然后，她伸出手将那件针织衫的下摆又向上拉高了一些。
那道疤痕更清晰地暴露在了沐云的视野中。
沐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苏青。
苏青也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羞涩或者遮掩。
她就那样坦然地将自已最脆弱的、最隐秘的伤口展示在他的面前。
这个举动让沐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明白这是她给予他的一种无声的信任。
一种超越了主仆、超越了朋友的绝对的信任。
他缓缓地蹲下身。
他抬起手，用他那因为常年练武而生着薄茧的颤抖的指尖轻轻地碰触到了那道疤痕。
疤痕的触感有些粗糙。
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和周围的不一样。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
他怕自已会弄疼她。
苏青没有动。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他。
沐云的指尖顺着那道疤痕的轮廓缓缓地移动着。
他仿佛能通过这道疤痕感受到她当时所承受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低下头，将自已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她的腹部。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怪我。”
苏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头上。
她的手带着一丝凉意。
她的动作很轻柔。
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沐云的身体僵硬了。
他能感觉到头顶传来的那份温柔的触感。
这是苏小姐第一次主动地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刷了他全身。
他将脸更深地埋在了她的腹部。
他闭上眼睛，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那一刻，他觉得自已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从那天之后，沐云感觉到他和苏青之间的关系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和他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
她开始允许他进入她更私人的生活领域。
她会让他帮她挑选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她会让他在她洗完头之后用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
她的头发很黑，很软。
沐云的手指穿梭在她冰凉的发丝间。他能闻到洗发水残留下来的淡淡的香气。
他会将吹风机的温度调到最低档。
他会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她的每一根发丝都耐心地吹干。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幸。
一个月后，苏青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她重新开始处理龙王殿的事务。
沐云也恢复了他作为下属的身份。
他每天都会向她汇报京海市以及世界各地传来的最新情报。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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