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水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响起,科威夫特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在短暂的失神以及迷茫过后。
他闻到了鲜血,还有酒水的味道,以及那一丝几乎淡不可闻的海水独特的咸腥气味。
而映入他眼帘的是那被砸的稀巴烂的酒桌,还有那正被关上的大门。
以及胸口被刺穿的痛苦。
他回忆起来了。
这段记忆,是〖死神〗的起点!
是科威夫特新生的开始!
在短暂的迷茫过后,他的手握住了那贯穿了他身体的东西,可是真的当他的手掌握在那个东西上面。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蛇类独有的。瞳孔,当他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群狼呼啸的街头。
那熟悉的城镇,此时已经变得有些陌生。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鲜红的,就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样,就连那天上滴落的雨水,都红得像血一样。
在那些鲜血没能浸泡的黑暗之中,他听到了狼群奔跑的喘息,他看到了藏在那些影子深处无数蛇群的眼睛。
而他依旧动不了,他的双手被束缚在背后的灯杆之上,束缚住他肢体的并非是什么绳索之类的东西,而是蛇。
他看不到那条蛇长什么模样,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冰凉的鳞片在他的手腕关节之处爬动时所带来的触觉,从身后传来蛇信吐息的声音,随着那爬动的蛇不断的转动,他的手被逐渐的勒紧,甚至他都能够感觉得到手腕与手腕之间不断被收紧挤压的感觉。
科威夫特并没有害怕,更没有恐惧。
他明白对抗还没到来,以及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过去的梦。
那注射进他身体之中,基因药剂所蕴含的兽王因子对他意志的侵染。
这是最直接也最赤裸的对意志的考验。
他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任何形式上的破绽都会导致他的失败,导致他的死亡。
因为那是野兽狩猎时的习惯,寻找破绽,一击致命。
所以
他不能露出半点的恐惧,因为那会成为他心灵的缺口。
更别提他从未畏惧过任何一种野兽!
别忘了他也曾直面神明。
他可是真的从那位黑龙之王的手下活了下来。
那条黑龙可比这条小蛇要带劲多了。
科威夫特轻轻的吹响了口哨,他的口哨并不算太过于精通,甚至有些生涩,换气的声音格外的明显,听上去就好像是磕磕绊绊的新学者。
可是。
也就是这样,在他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的吹动之下,在那无形的波动之中,那原本缠绕在他手腕之上的蛇悄然消失,一个又一个苍白的符文在他的身体之上显现。
那是圣刻显现的痕迹,是最纯粹的规则化身。
科威夫特晃了晃自己的肩膀,然后扭动着自己被挤压过后,留下很明显被捆绑痕迹的手腕,他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轻轻的扭动着手掌。
天上的雨开始逐渐消散,云层也在一点一点的散开,那渗人的鲜红色泽也在逐渐消散,但是那依旧在阴影之中奔袭的狼群却没有消失,又或者说那并非虚假的梦,而是最真实的群狼。
那些来自于影子世界的狼群,跨越了意识的隔阂,抵达了他灵魂深处,以最忠诚的方式守护着他的灵魂。
科威夫特仰着头,他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他似乎是放弃了,只见他径直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嘿,虫子!”
“你想啃食我的灵魂,让我变成你的傀儡,可是你找错了对象,我能够反过来收服你,让你成为我的奴仆!”
“这是一场狂赌!”
“我现在已经在这场赌局之中,就看你敢不敢下注!”
“要么你来干掉我,把我吃干抹净!”
“要么你就给老子消失,又或者说我们碰一碰,赌一赌,你会不会成为我的傀儡!”
“听见了吗!?”
“爬虫!”
终于云雾消散,在那云雾之上,与兽性截然不同的一双蛇眼,用那种充斥着理性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科威夫特。
“人类!”
“你在挑衅我!”
“你那可悲的灵魂不足以成为我的对手!”
“你真的认为你那可悲的单薄灵魂真的有资格挑衅我!?”
科威夫特看着几乎遮掩了大半天穹的庞然巨物,对方身体之上垂下的触须都仿佛是擎天巨柱一般,而他在对方的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细胞,一个病毒。
但是科威夫特半点不慌,他只是挺直了自己的背杆,他很坦然的和神之子对视着。
“看上去很大呀!”
“可是那有意义吗!?”
“这里是我的大脑,我的思维!”
“再说一遍!”
“你要么来这里吃掉我,要么就从我的脑袋里面滚出去!”
“你敢用你的自由和我赌吗!?”
说着话,科威夫特向前走了一步,每走一步,他脚下的砖石都会缓缓抬起,将他向着天空托举而上,他就那样张开着自己的双手,就仿佛是在等待着被啃食的结局。
“即使你本身都不相信,我的契约能力能够控制住你!”
“可是只要有着这个可能性,你敢对我动手吗?”
“别自欺欺人了!”
“如果你真的有那个能力!”
“那就来!”
“吃了我!”
“就像你刚才准备做的那样!”
“别怂啊!”
神之子瞪大了眼睛,然后下个瞬间,它张开了下巴,猛地扑下。
科威夫特扯出了一个笑容,抬高了音量高声呼唤:“帮个忙!”
“我知道你在!!”
神之子有了一瞬间的迟疑,它快速抬起头,满腹狐疑的四处打量。
可是它什么都没发现。
它再次张开了嘴。
可是它这才有些恍惚的发现。
它的猎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