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日的跋涉,流放队伍终於抵达了中途驛站。这是一座位於山脚下的小城,名叫青山镇。官差宣布在此休整三日,然后继续前行。
楼家人被安置在一间破旧的客栈內。虽然环境简陋,但比起一路风餐露宿,已经好了许多。楼老夫人的身体也渐渐恢復,能够下床走动了。
“这青山镇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楼清海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感嘆道。
司君之点点头:“確实不错,山清水秀,若不是因为流放,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你们就別做梦了。”楼孟然苦笑,“別忘了我们现在是犯人,哪有资格选择居住地”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徘徊,司君之眼尖,认出是楼轻轻。
“二妹妹有事”司君之开门问道。
楼轻轻四下张望,確定没人注意,才低声道:“表姐,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司君之带著楼轻轻走到客栈后院的一处僻静角落。
“说吧,什么事”司君之直截了当地问。
楼轻轻犹豫片刻,最终鼓起勇气:“表姐,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司君之挑眉:“为何你娘不是一直视我们为眼中钉吗”
“我我受不了了。”楼轻轻低下头,声音微颤,“自从那个强盗揭发了我娘的阴谋后,她变得更加偏执。昨晚我无意中听到她和一个陌生人的对话,似乎又在策划什么对付你们的事。我害怕”
司君之静静地听著,心中却在思量楼轻轻话的真假。这个二妹妹一向跟著云氏,对大房三房不假辞色,如今却来求助,著实可疑。
“你確定不是你娘让你来探听消息的”司君之单刀直入。
楼轻轻神色一变,隨即摇头:“不是的!我真的是担心担心会出人命。”
司君之凝视著楼轻轻的眼睛,似乎想看透她的內心。良久,她嘆了口气:“回去吧,告诉你娘,如果她再有什么小动作,我手里的证据足以让她在流放地也不得安寧。”
楼轻轻面露惊恐,转身快步离去。司君之望著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无论楼轻轻是真心还是假意,这都说明云氏確实没有放弃对付楼家的念头。
回到客房,司君之將此事告诉了家人。楼清海听后沉思片刻:“不管真假,我们都要提高警惕。这青山镇虽好,但我们不宜久留。”
“爹,我想去镇上打探一下消息。”司君之说,“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楼清海点头同意,嘱咐她小心行事。
青山镇虽小,却颇为繁华。司君之在街上漫步,细心观察著周围的一切。街角有个茶楼,门口掛著“三山茶馆”的招牌,客人进进出出,看起来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司君之整理了一下衣衫,走进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来壶好茶。”司君之轻声唤道。
“客官稍等!”小二麻利地端来一壶清茶。
司君之抿了一口茶,竖起耳朵听著周围的谈话。大多是些家长里短,无关紧要的閒聊。正当她有些失望时,隔壁桌传来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听说那个楚公子又回青山镇了。”
“楚公子是说楚非离”
“可不是吗那可是咱们镇上最有出息的读书人,前些年考中进士,如今在京城做官。这次回来,说是探亲,谁知道呢”
楚非离司君之心头一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嘿,別提了,楚公子虽好,但家门不幸啊。他爹当年得罪了权贵,被贬到边疆,听说如今生死未卜。”
另一人压低声音:“我听说楚公子此次回乡,是为了给他爹翻案。这几年他在京城积累了不少人脉,说不定真能办成事呢。”
司君之越听越感兴趣。楚非离的父亲也被贬,与楼家的处境竟有几分相似。如果能结识这位楚公子,或许对楼家未来有所帮助。
正思索间,茶楼门口突然喧闹起来。一群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差役大声喝道:“都別动!奉命搜查逃犯!”
司君之心头一紧,暗道不妙。虽然她现在不是逃犯,但毕竟是流放犯人,若被检查身份,难免会惹麻烦。
她放下茶杯,佯装镇定地起身,打算从侧门离开。却不料一个衙役已经拦在了她面前。
“这位姑娘,请出示你的身份凭证。”
司君之面色如常:“官爷,我只是来喝茶的普通百姓,並无凭证。”
“没有凭证那就跟我们回衙门接受查问!”衙役厉声道。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站在门口。他一身青衫,气质儒雅,眉宇间透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楚、楚大人!”衙役们连忙行礼。
原来这就是楚非离!司君之暗自打量著这位名动一方的进士。
楚非离缓步走来:“这位姑娘是我府上请来的客人,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衙役们面面相覷,最终不敢得罪楚非离,悻悻地退了出去。
司君之向楚非离行礼:“多谢公子相救。”
楚非离微微一笑:“姑娘不必多礼。只是好奇,姑娘看起来並非本地人,为何会在此遇险”
司君之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乃流放途中的犯人,趁休整之机出来走走,不想遇上了衙役。”
楚非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流放犯人不知姑娘犯了何罪”
“家父得罪了权贵,全家获罪。”司君之简略地说。
楚非离神色复杂:“原来如此。”沉默片刻后,他又问,“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在下司君之。”
“司君之”楚非离低声重复著,隨即道,“楼姑娘若不嫌弃,可否到寒舍一敘我对姑娘的遭遇颇感兴趣。”
司君之本想婉拒,但想到楚非离在京城的人脉可能对楼家有所帮助,便答应了。
楚府位於青山镇最繁华的区域,虽不算豪华,却也气派非凡。楚非离將司君之引入一间雅致的书房,亲自奉上香茗。
“楼姑娘,据我所知,最近被流放的大族並不多,莫非你是楼尚书家的人”楚非离开门见山。
司君之一惊:“公子如何得知”
楚非离苦笑:“因为我父亲的案子,与楼尚书有些关联。”
司君之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在茶楼听到楚非离的事跡时有种熟悉感。原来楚家与楼家的命运早已交织在一起。
“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