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巧。”她兀自嘟囔一句,司君之没听清,垂首问上一句的功夫,那两个郡主已经走了过来。
“竟真这般巧!”芙蓉笑著道,“方才我同阿姐从那处走过来,便觉得二人气度不凡,好似熟人,这么走近了一看,果真如此么!”
笺也回笑,指了指身边空出来的两个木椅子,道,“既然碰见了,不妨一起坐下”
小曇双手搁在小腹前,站的端正,听见笺这么说了一声,垂眼看了一眼那木椅,眸光嫌弃了一瞬。
芙蓉倒是不大介意,也唤来店家要上一二小食,拉著小曇坐下来。
“没想到这上京城的年关居然这么好玩,我同阿姐今儿个午后就出来了,这一逛就是好几个时辰,正说著没处歇脚呢。”芙蓉是个自来熟,兀自叨叨著,“上京虽好,可我们却住不长久了。”
她托著腮,一脸惆悵。
“如何住不长久两位郡主若是喜欢,自然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上京住下去。”
芙蓉撇配嘴,还住什么呀。父亲母亲早就已经到了上京,正赶上年关,等年关过去之后,定然是要回封地的。她们是郡主,若是不跟著父亲回真州,难不成要留在上京嫁人么
虽说怀亲王是有这个意思,可是芙蓉不想嫁,她的好日子还没过完呢,劳什子的要这么早嫁人
笺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说了几句宽慰话,便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水端上来之后,芙蓉就著汤碗喝了大半碗,这才觉得方才的口乾舌燥缓解了一些。
小曇垂眼看著汤碗没动,面上也无甚表情,“王爷开春登基之后,充盈后宫才是帝王应该做的事情,就算王爷不想,百官朝臣也不会任由王爷自作主张。”她这话说的直白,反倒是叫芙蓉有一瞬间的惊诧,虽然母亲时常这么说著,但大家都没捅破这一层窗户纸,是以还能和平安全的相处著。
她这么一说,只怕是將心思都摆在明面上了。
司君之神色淡淡,好似没有多大的反应,只道,“这些皇室的事情,就不劳郡主掛心了,郡主容貌绝丽,往后若是有了心上人,两情相悦,本王大可为你们颁詔赐婚。”换句话说,他是不会纳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为后妃的。
小曇不是糊涂人,自然也听的明白了,桌上的四碗小食静静的放在桌前,远处的喧闹嘈杂声也全都不见。
“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了,这小食我吃不惯,就先告辞了。”说罢便拉著芙蓉作势就要离开。
芙蓉看著那还剩半碗的小食,哎的一声,不情不愿的跟著小曇走了。司君之的话说的明白,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而已。
待人走后,他便唤来店家,將桌上两碗看著有些碍眼的小食端走,似是从没有发生过这些一般。
“你如此拒绝她们,便就是在拒绝怀亲王,你说怀亲王会不会记恨上你”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眉眼微微上扬看著他。
后者一摊手,“记恨我什么怀亲王在前朝同滦州蛮戎之人勾结一事,贩卖铁矿之事,我尚且没同他清算呢。”
威胁,这准是威胁。
把柄尚在手中,就不怕怀亲王能翻出什么浪来。
年关热闹了几天,直到数九过了之后,天气转暖,已然是春日景象了。
司礼监忙的不可开交,恰逢周边诸国得知新皇登基事宜,为確保自己同大历的友好相处,赶紧遣使来此,奉上献礼,聊表心意。
大历百废待兴,蒸蒸日上之风。
本月十六便是摄政王登基,同册封皇后的吉日。
上京城內议论纷纷,无一不在期待著这江山易主的新鲜事。
三月十六,诸事皆宜。
上京主街上横铺十里红妆,皇宫宫禁四下巡视,前朝的议事大殿前,百官积聚,著朝服,持笏板。
內侍喧喝,司礼官主持著敬告祖庙。將国璽放在一身朝服的司君之手中,是为天子。
紧接著百官朝拜,震耳欲聋。
皇帝礼节封告之后,紧接著便是册封皇后。主宫城內两侧站著司礼官,身著朝服分列两侧,中间的过道上正徐徐过著一顶华金轿子。
待行到礼官面前之时,华金轿子便徐徐停下,礼官高喝,持节念颂。
289章大结局
“今有纪家之女,端庄贤淑,明礼知德,心思通伶,实为上京女子之典范,朕信之喜之,特以皇后之礼册封纪氏,尔昌尔德,共辅国事。钦此——”
隨著礼官声罢,百官静寂,侧身送迎华金轿子徐徐离去。
笺僵硬德动了动脖子,心道头上这顶金冠分量可真是不轻,身上被锦衣华服裹著,简直都要动弹不得。
华金轿子上头罩著白纱,是以她在里头看向外面都有些不甚清晰。红叶青竹分列两侧,忽而红叶听见轿子上德人问道,“红叶,现下到哪了”
红叶悄声打量四周,见人都在各司其职,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姑娘,眼下已经到正宫门前了。”
笺微乎其微德轻嘆一口气,怎么觉得这场册封之礼居然比前世还要更累一些,好在这大历朝册封皇后的典礼她都熟悉,一句话都不必说,只听礼官唱罢行礼就是了。
正红袍官仪万千,笺强撑起精神听礼官唱诵,暗戳戳的看了身边高挺伟岸的男子一眼,他身著同色系的正红袍,面如冠宇,神色却浅淡的厉害,似乎不是在接受册封典礼,而是在茶楼喝茶一般閒时。
笺想,这头上足重的金冠若是戴在他的头上,他保管是笑不出来的。
“礼成——”
一大晌的话,笺只听见这最后的两个字了。隨著礼官唱罢,司君之便牵了人的手,一同回宫。
百官恭送,道皇帝万岁,娘娘千岁。
回到宫中之后,便不必被外人看见,司君之浅声同殿外的人吩咐了几句,人便抬脚走过来。
见到她时,面上一笑,“我已叫人知会外头的內礼官,你这头上的冠子重,在人前露一回便就算了,回到宫中便不用这么拘谨。”他说著抬手就要替她將冠子卸下来,奈何自己对此又无甚经验,笨手笨脚忙活著半晌,最后还扯到了她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