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的热闹,如同潮水般退去。
栖息地的院子,在经历了一个冬天的喧嚣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许乘风和万茜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过上了神仙般的“咸鱼”生活。
没有非处理不可的工作,没有必须参加的应酬。
每天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冬日暖阳洒满整个院子。
许乘风会穿着睡袍,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给自己和万茜煮一碗简单的面条,或者热两杯牛奶,配上几片烤得焦黄的吐司。
吃完早午饭,两人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许乘风捧着一本闲书,万茜则戴着耳机,抱着笔记本电脑看新出的美剧。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偶尔,两人会因为书里的情节,或者剧里的角色,聊上几句。
更多的时候,是相视一笑,然后继续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岁月静好,安稳得不像话。
不过,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万茜的父母,万卫国和汪敏,是在栖息地众人离开前来到的京城。
当时院子里人多,二老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个女婿的“家”。
现在,人去楼空,他们反倒有了兴致。
每天清晨,老两口都会穿戴整齐,手牵着手,像一对年轻情侣般,去后海的湖边散步。
看着冰面上滑冰的孩子,听着胡同里传来的一声声京味儿十足的吆喝,万卫国这位严肃了大半辈子的军人,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松弛。
“北京这年味儿,跟咱们湖南那边,还真是不一样。”他对老伴儿汪敏说。
汪敏笑着点头:“是啊,热闹,敞亮。”
除了散步,老两口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自己的女婿。
他们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矛盾感。
大多数时候,他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不是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报纸,就是窝在沙发里打瞌睡。
可一旦有事,他又会立刻切换到另一种状态。
一天下午,许乘风接了个电话,是韩三平打来的。
万卫国和汪敏就坐在旁边,听着他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气,敲定了一笔他们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后期制作合同。
“三爷,《后天》特效那块儿的追加预算没问题,你让中影数字中心那边放心大胆的做。咱们自家的团队,我信得过。”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让秦芳明天就把款打过去。”
这种不动声色的掌控力,让万卫国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都暗自点头。
女儿的眼光,没错。
这个年轻人,靠得住。
转眼,就到了一月十号。
春节越来越近,关于回乡的日程,也该提上来了。
这天晚上,万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的家乡菜。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温馨。
酒过三巡,许乘风主动开口了。
他给岳父满上一杯酒,语气带着询问和尊重:“爸,妈,眼看就快过年了。去年咱们在湖南过得热闹,今年你们二老有什么打算?不管你们想在哪儿过,我们都陪着。”
万茜也点着头,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是啊妈,听你们的。你们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万卫国和汪敏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万卫国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票,就别订了。”
许乘风和万茜都是一愣。
“春运那阵仗,我跟你妈都清楚,挤得跟罐头似的,来回折腾,太累人。”万卫国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汪敏也在一旁接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跟你爸商量过了。”
“我俩来北京这几天,觉得这院子特别好,宽敞,热闹,有家的感觉。北京的年味儿,也足。”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许乘风和万茜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所以我们想,今年,就不回去了。”
“咱们一家人,就在这儿,在栖息地,过个年。”
此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乘风是真的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岳父岳母会主动提出,要留在这里过年。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决定,更是一种认可。
一种将他,将这个栖息地,真正当成“家”的认可。
万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父母做出这个决定,更多的是心疼她和许乘风,不想让他们在事业最忙的时候,还要为了过年而奔波劳累。
“爸,妈”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哭什么。”万卫国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满是慈爱,“我们在这儿过年,你不高兴啊?”
“高兴!我太高兴了!”万茜破涕为笑。
许乘风也回过神来,他激动地站起身,又给岳父满上了一杯酒,这次,是满杯。
“爸,妈,谢谢你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感激。
“我敬你们一杯!我保证,一定让你们在北京,过一个最热闹、最舒坦的新年!”
万卫国笑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个小小的决定,让整个家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皆大欢喜。
接下来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如何在北京过年。
汪敏兴致勃勃地说:“我听邻居说,过年北京有庙会,咱们得去逛逛!”
万卫国则对贴春联、挂灯笼这些传统习俗很感兴趣。
万茜更是兴奋地拿出手机:“那咱们得赶紧列个单子,买年货!我还要告诉强子他们,我爸妈要在北京过年,让他们把各家的特产都给我们带点儿来!”
看着妻子和岳父岳母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许乘风觉得,这个冬天,是他两辈子以来,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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