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敏带着李家丰厚的回礼，心满意足地返回了郡城。
李明杰亲自将人送到县城外，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府。
书房内，李焱正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上面不是字，而是一个个名字，用线条连接着，构成了一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钱家、张家、赵家，这三个郡城世家的名字被圈在最顶端。
“爹，都安排好了。”李明杰推门进来，“三百年的雪顶莲，加上一整瓶十颗的上品武者丹，还有您亲手炼制的那颗中品先天丹。这份礼，钱家主见了，肯定会明白我们的意思。”
李焱放下笔，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送出这份礼，不只是为了联姻，更是为了试探。
试探钱家对一个凡俗武道宗师家族的底线在哪里，试探他们对“先天丹”的渴求有多大。
“爹，您说钱家会同意吗？”李明杰还是有些不确定。
“会的。”李焱的语气很平淡，“一个能拿出三百年灵药，还能炼制先天丹的家族，对任何一个修仙世家来说，都有结交的价值。他们缺的不是实力，而是资源。我们缺的不是资源，而是进入他们圈子的门路。这是一场交易。”
李明杰点了点头，父亲总是能看到最本质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家主。”
“进来。”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正是“暗影”组织的头领，王机灵。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衫，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之中。
“家主，二公子。”王机灵躬身行礼。
“坐下说。”李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王机灵依言坐下，身形笔首，双眼如同鹰隼，扫视着房间，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暗影的发展，遇到瓶颈了。”王机灵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云河县内，我们己经无孔不入。但郡城，水太深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李焱。
“我们派了三批人进入郡城，第一批，试图混入码头帮派，三天后，三个人都失踪了。第二批，试图进入商行当伙计，五天后，被不明身份的人打断了腿，扔出了城。第三批，我们吸取教训，只让他们在城里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活动，当个眼线。”
李焱打开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的失败和损失。
“郡城的三大世家，将整个城池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外来的势力，只要稍微冒头，就会被立刻掐灭。”王机灵继续汇报，“我们的人，武功在县城里算好手，但在郡城，根本不够看。那些世家的护卫队，最差的都是二流武者，小队长级别，很多都是一流武者。”
李明杰听得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郡城的防备如此森严。
李焱看完卷宗，将其放到一边，目光落在王机灵身上。
“你卡在一流巅峰，多久了？”
王机灵一怔，没想到家主会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回答道：“三年零七个月。”
“想不想，再进一步？”
王机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焱。
先天之境！
那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
李焱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盒，推了过去。
王机灵颤抖着手，打开玉盒。
一颗赤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
“先天丹。”李焱的声音很平静，“暗影，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尖刀来执掌。我需要你的眼睛，能看穿郡城的迷雾。我需要你的耳朵，能听到那些修仙者们的声音。”
王机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说任何感激的话，只是站起身，对着李焱，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家主，王机灵此生，为李家之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去吧，密室己经给你备好了。”
王机灵拿起玉盒，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李明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的手段，己经不仅仅是驭人，而是在“造神”。
一个先天武者，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方高手。而现在，李家己经能“量产”这种高手了。
两天后。
王机灵再次出现在书房。
他还是那身灰衣，还是站在那个位置，但整个人给李明杰的感觉，己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王机灵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团影子，你看得见他，却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他与周围的环境，似乎融为了一体。
先天武者，王机灵，成了。
“感觉如何？”李焱问道。
“多谢家主成全。”王机灵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自信，“我现在有把握，能潜入郡城任何一处非核心区域，而不被人发觉。”
“很好。”李焱点了点头，“郡城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有。”王机灵的眼神亮了起来，“属下突破之后，亲自去了一趟郡城。在城东的‘三不管’地带，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说。”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茶楼，叫‘忘忧茶馆’。就是之前王家出事的那个地方。属下潜入进去，发现里面虽然被官府查封，但暗中，还有人在监视。”
“监视的人，是什么来路？”
“不像是官府，也不像是三大家族的人。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像是散兵游勇，但实力不弱，领头的是个一流武者。”王机灵回忆道，“我抓了个落单的，问了话。”
李明杰听到这里，心提了起来，这可是在郡城，稍有不慎，就会引来大麻烦。
“那人嘴很硬，但用了些手段后，还是招了。”王机灵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他们是‘五行门’的人。”
“五行门？”李焱和李明杰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是一个由散修组成的松散组织，平日里在郡城周边活动，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之前‘忘忧茶馆’的黑市，据说就和他们有些关系。”
李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原来当初截断他们财路的，是这么一个组织。
“那你还发现了什么？”李焱知道，这肯定不是王机灵要说的重点。
“重点是，我从那人口中得知，五行门最近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郡城里，马上要举办一场‘青竹会’。”
“青竹会？”
“一个只允许修仙者参加的小型聚会。地点就在郡城西郊的青竹园。据说每隔一年举办一次，由几个小型的修仙家族轮流主持，用来交换一些修炼心得和低阶的修行资源，比如灵石、丹药、符箓和法器。”
王机灵说完，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李明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修仙者聚会！
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想要接触到的世界吗？
李焱的眼中，也闪过一道精光。
黑市被端，他本以为这条路断了。没想到，王机灵的突破，竟然带来了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这不仅仅是一个交换资源的集会，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能让李家，真正窥探到修仙界门径的机会。
“时间，地点，参与的资格，都问清楚了？”李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问清楚了。”王机灵点头，“时间就在七日之后。地点是青竹园。至于资格据说只要能证明自己是修仙者，或者手持信物，就可以进入。”
李焱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去，是一定要去的。
但问题是，谁去？又该怎么去？
他自己刚刚练气一层，实力微末。明仙虽然是练气二层，但毫无与人争斗的经验。
这种修仙者聚集的地方，人心叵测，危机西伏。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把整个李家都搭进去。
李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张云河县地图上，眼神变得深邃。
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他李家，从清河镇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从来都不是退缩。
“明杰。”
“孩儿在。”
“去把明仙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