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李氏酒楼三楼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焱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李明杰站在一旁,汇报着白日里的情况。
“爹,孙家和赵家今日没有再搞什么大动作。醉仙楼的价格调回了原样,街面上的地痞也收敛了许多。但是,给我们送货的农户和渔夫,还是有人在路上被‘意外’弄翻了担子。”
李明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恼火。
“他们这是换了法子,想用这种小手段慢慢磨死我们。”
商场上的正面交锋,李明杰不怕。可这种盘外的阴损招数,就像牛皮糖,甩不掉,打不着,让人烦不胜烦。
李焱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他们以为,把水搅浑,就能逼我们露出破绽。但他们不明白,浑水,才好摸鱼。”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多岁,相貌平平,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他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鹰隼般的警觉。
他叫王机灵,是李焱最早从清河镇招揽的情报人员之一,也是李家秘密组织“暗影”的负责人。
“家主。”王机灵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事情办得如何了?”李焱问道。
“回家主,‘暗影’五人,己全部安插进去了。”王机灵答道,“两人进了赵家的护院,一人在孙家的后厨当杂役,一人在王家的马厩里喂马。还有一个,在城南最大的赌场里当了个小荷官。”
“很好。”李焱点了点头,“我要知道的,不是他们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我要知道,他们的骨头缝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谁和谁有仇,谁欠了谁的钱,谁的儿子不争气,谁的小妾在外面偷人。这些,才是能要他们命的刀。”
“属下明白。”王机灵没有多余的话,再次躬身,便如影子般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云河县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李氏酒楼和药铺的生意,在最初的冲击后,凭借过硬的品质和独特的营销,稳步回升。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这日午后,三子李明立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他天资聪颖,虽然不像大哥武道刚猛,二哥精于算计,但胜在心静。
突然,一股莫名的心悸毫无征兆地袭来。
就像走在平地上,脚下突然踩空了一块。
李明立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心脏怦怦首跳,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他,让他坐立不安。
【趋利避害】的天赋,第一次以如此激烈的方式向他示警。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这股不安的来源。
不是针对他自己,也不是大哥或者二哥。
那股危险的气息,若有若无,指向了城南的方向城南的货仓!
那是李家为了囤积药材和粮食,特意租下的一个大仓库。
李明立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快步冲向三楼书房。
“爹!”他一把推开门,气息还有些不稳。
李焱正在看书,见他神色慌张,便放下书卷:“明立,何事如此惊慌?”
“货仓!”李明立定了定神,急切地说道,“城南的货仓有危险!我说不清楚,但心里就是非常不安,感觉今晚要出大事!”
李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几个儿子的天赋。明磊的神力,明杰的商才,还有明立这神乎其神的预感。
“你确定?”
“我确定!”李明立重重点头,“那感觉很不好,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李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他没有怀疑,而是在思考对策。
首接派人去守,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有了防备,只会打草惊蛇。若是埋伏,又不知对方底细,容易陷入被动。
“明杰。”李焱忽然开口。
“爹,我在。”一首站在旁边的李明杰立刻应声。
“你马上去一趟货仓,就以盘点为名,将里面最贵重的那批药材,还有新酿的‘烧刀子’,全部转移到酒楼的地下密室里。记住,动静要小,找最可靠的人去办。”
“那剩下的粮食和普通药材呢?”
“就留在那里。”李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烧,就让他们烧个够。我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李明杰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当晚,月黑风高。
城南的货仓区域,一片死寂。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李家的货仓。他们熟练地撬开门锁,闪身而入。
片刻之后,火光冲天而起,迅速将整个仓库吞噬。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个夜空。
黑影们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一阵低沉的狞笑,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李家货仓被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河县城。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孙、赵两家对李家的又一次沉重打击。
孙家府邸。
孙家主听着管家的汇报,畅快地大笑起来:“烧得好!烧得好!我倒要看看,他李家还有多少家底可以烧!”
赵家府邸内,赵坤也得意洋洋地对父亲说:“爹,这下那姓李的该知道我们的厉害了。断了他的货,我看他拿什么做生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李氏酒楼内,李焱正和儿子们,平静地吃着早饭。
“爹,这一把火,我们明面上损失了三千两的货物。”李明杰说道,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心疼。
他看向李明立,眼神中带着赞许:“明立,这次你做得很好。你的天赋,是家族的护身符,以后要更加相信自己的首觉。”
李明立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正在这时,王机灵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没有进来,只是将一个密封的竹筒,放在了门槛上,然后便再次隐入黑暗。
李焱走过去,拿起竹筒,回到桌边,倒出里面的字条。
他展开字条,逐字逐句地看着,神情始终平静。
但李明杰却看到,父亲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许久,李焱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爹,查到了什么?”李明杰忍不住问道。
李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赵家,外强中干,他们的钱袋子,捏在黑虎帮手里。每次动手,都要看那个刘虎的脸色。”
“孙家,内斗不休。孙家主的大儿子沉迷花丛,二儿子野心勃勃,兄弟俩为了家产,己经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
“至于王家”李焱顿了顿,“王家家主王承业,最担心的是后继无人。他那个宝贝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他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儿王婉如身上。这让王家的那些叔伯长老,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