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酒吧么……很好,告诉我它的位置。”
西斯行尸走肉般站着,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他眼底也曾闪过挣扎,但凡人怎么可能抵抗得了职业者的心灵魅惑,他很快便臣服在了力量之下。
“主人,我们直接去酒吧抓住那个罗恩么?”贝拉跃跃欲试。
“不不,那个家伙自以为躲在渥金的教堂旁,就能安枕无忧,就让他享受下这片刻的安宁吧。”薇丝佩尔表情玩味,“这样,等那份宁静被我们彻底摧毁,他会表现出怎样的绝望啊!真是期待啊!”
“要传讯给赛琳娜吗?”
“哼!那个废物,随她去吧。也正好让我看看,她还能不能给我带来些许惊喜。”
今夜的辉光小镇并不安宁,勇者级别的盗贼在四处乱窜,查找着她的妹妹和儿子,如果事情顺利,说不定她还要狠狠地捅某人一刀,然后将他拖到主人的面前赎罪;她的主人明明拿到了重要的情报,却一点也没有分享的念头,带着另一名属下,施施然地从东城一路踏进了西城的黑暗中。
蛛影行者的分部是一间大木屋,夜晚的辉光小镇静谧而安宁,这里却灯火通明、热闹喧嚣。
穿着高开叉长裙的艳丽女子们在赌桌旁轻摇骰盅,骰子翻飞滚动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牢牢勾住宾客的目光;拉鲁特琴的乐手们抖动手腕,琴弦迸出火花般的旋律,一曲曲激昂的乐章在厅堂里回响,客人们的情绪如潮水般推高;赤裸上身、肌肉盘结的壮汉大步穿行在桌与桌之间,冷峻的目光一扫,就能让怀着坏心思的老千心头发凉、手指打颤。
薇丝佩尔畅通无阻地踏入后院,踏进地下室的入口,贝拉为主人关上了入口处的厚重铁门,喧闹声瞬间远去。
“废物,两天的时间,不仅没把兰斯家的那个小子抓来,还被夜织者的人利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只有两人,手拿皮鞭的女士一身黑色的铠甲,身材高大健壮,看起来更象是个战士,她一点也没有吝啬力气,一鞭又一鞭,很快就将奄奄一息的属下送回了罗丝女神的神国。
“法诺,怎么生这么大气?下属做错事了,干掉就是了,可不要气到了自己?”薇丝佩尔掩嘴轻笑,姿态优雅地靠近,就象是吟游诗人口中的贵族美妇。
“姐姐好呀。”法诺收起皮鞭,微微屈膝,恭谨地行礼问好。她笑着指桑骂槐,”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从我手里抢东西!”
薇丝佩尔却也不生气,找了一把椅子,笑意盈盈地坐下,贝拉跟着站在她身后。
“妹妹,我这里有一笔好生意,要不要合作?”
“哦?”
“渥金的祭典快到了,如果我们将她的教堂燃尽,在那残留着鲜血与恐惧的馀烬之中举行仪式,把存留着淑妮神力的圣物和一个半精灵贵族献祭给女神,你说,女神会不会亲自降临,让我们沐浴在她的神光中?”
蛛后罗丝的每一位信徒都是疯子,拼尽全力也想要获得女神的宠爱,即使这会牺牲无数的性命与财富,她们坚信能在死后前往无底深渊,以更为荣耀的形态为女神服务,而姑负女神的人,死后会受尽折磨。
尽管如此,罗丝却只会在极少数情况下感到愉悦,从而与信徒直接沟通。而相比于忠诚,背叛者的行为,却更能令罗丝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喜悦,即使那背叛的对象,是罗丝本人。
这实在令常人匪夷所思,但有这样的女神,她的信徒自然也一样残忍且反复无常。
法诺听着薇丝佩拉的计划,渐渐的,她的笑容愈发璨烂,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明显。在她的畅想中,不仅仅是那个罗恩和爱神淑妮的圣物,连薇丝佩拉一起,也将成为她献给女神的祭品。
罗恩也很开心,他沉睡在美梦里,梦里有刷不完的帖子,看不完的乐子,时不时的,就会有人整个大活出来。他化身键盘强者,与天南地北、素不相识的网友一起,将满嘴的漂亮话化作一支支羽箭,直插敌人的心脏。他满足地笑起来,就象大热天时,灌下了一杯冰阔乐那样舒爽。
然后,他被拍醒了。
稀薄的晨光逐渐变得炽烈,罗恩也慢慢梳洗完毕。他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换上了从格雷家顺走的紫色丝质长袍,将胡须打理得干干净净,带着罗博和里斯,走出了流浪者酒吧,走向了酒吧斜对面的渥金教堂。威廉和妮娜也跟着他们,小男孩被里斯抱着,恐惧地瑟瑟发抖,妮娜一语不发,拖着锁链,沉默地跟着。
“罗恩爵士,您这是?”
教堂门口的骑士与卫兵们自然不会不认识这位半精灵贵族和那位美艳的女士——那是前格雷男爵的夫人,现任格雷男爵的母亲。
“他们不是最近才搞到一起吗?这是做什么?”骑士盯着被镣铐锁住的女士,表情奇怪。卫兵们面面相觑,甚至感到有些害怕,象是被贵族爱情间的曲折离奇吓到了。
“我来求见希德大祭司,请他验明这位罗丝信徒的身份。”
骑士瞬间变得正经起来。
“您请稍等。”那位骑士当即转身,加快脚步向正殿跑了过去。不一会儿,骑士便跟随着一位身披着金色华丽长袍的老者走了出来。
“罗斯爵士,请。”头发花白、留着漂亮长须的老者看起来很和蔼,笑容如金币般迷人,他走在前面引路,“爵士,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叫妮娜,和她姐姐赛琳娜都是蛛后罗丝的信徒,因为图谋我家的宝物,把我抓走带去了格雷家。我刚刚逃离,把她带到这里,是想请您用诚实之域,验明她的身份。”
小威廉蜷缩着的小身体一下子变得笔直,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他年纪还小,但足以听得懂,那个坏人说她的妈妈并不是她妈妈,那他的妈妈呢?
她在哪?她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