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言人消失后，真殿里只剩下血腥味。
兰斯洛单膝跪在重伤的骑士身边，手掌按在对方胸口，圣光微弱地闪烁着。那骑士脸色灰白，呼吸几乎没了。
“他撑不了多久。”兰斯洛抬头看觉凡，“我必须立刻带他回去治疗。”
觉凡撑着断枪站起来。燃寿十天的虚弱感还在骨头里钻，他咬牙稳住身形：“出口在哪？”
兰斯洛指向大殿后方。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光涡，直径两米左右，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应该是秘境出口。”兰斯洛搀扶起骑士，看向觉凡，“今日之恩，圆桌会记下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压低声音：“小心那个组织。他们图谋的东西……比想象中更大。”
“还有，”兰斯洛的目光落在那截焦黑的世界树残根上，“这种上古神物，通常不止表面这些。残根内部，或许还藏着真正的‘种子’。”
说完这话，他带着骑士踏入光涡。
身影消失。
光涡依旧缓缓旋转。
江星云走过来扶住觉凡：“你怎么样？”
“死不了。”觉凡苦笑，“就是有点虚。”
白玲凑过来，鼻子动了动：“那个骑士说的话……种子？”
吉子已经走到世界树残根前，仔细打量着。
焦黑的树根直径十米，高五米，像座小山。顶端那段嫩枝已经完全枯萎，变成灰褐色。
“三片叶子被摘走后，生机断得很快。”江星云轻声道。
她伸手触摸树根表面。
指尖刚碰到，整个人就颤了下。
“怎么了？”觉凡问。
“有东西……”江星云闭上眼睛，七窍玲珑心全力感应，“在这树根最深处……还有一丝生命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觉凡走过去，手按在树根上。
心通慧眼运转。
视野穿透焦黑的表层，深入内部。树根的结构在眼中呈现——大部分组织已经坏死，木质纤维干枯断裂，但在最核心的位置……
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绿色光点。
那光点几乎要熄灭了，像风中的残烛，却还顽强地跳动着。
“是种子。”觉凡低声说，“世界树的生命种子，濒死状态。”
古老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守护者……取走树叶者，可尝试以生命之力温养此种。若能使它复苏，可得世界树之祝福……亦将承担守护之责。”
声音消失。
真殿恢复寂静。
“所以这秘境最大的宝藏，是这玩意儿？”白玲眨眨眼，“可它都快死了啊。”
觉凡没说话。
他掌心运起一缕佛光，小心翼翼渡入树根内部。
佛光接触到种子的瞬间，那绿色光点猛地亮了一下。
像是饿坏了的人见到食物。
种子贪婪地吸收着佛光，表面干瘪的部分似乎……饱满了一丁点。
真的只有一丁点。
如果不是心通慧眼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变化。
“有用。”觉凡说，“但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要把种子温养到复苏，恐怕得花上几十年，甚至更久。
他收回手，种子立刻暗淡下去，恢复濒死状态。
江星云想了想：“也许有别的办法。生命之泉，或者类似的地方……”
“先把它取出来。”觉凡说。
他双手按在树根上，佛光渗透进去，包裹住那颗米粒大小的种子。
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外引。
这个过程很耗神。种子太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破碎。
十分钟后。
种子被成功取出，悬浮在觉凡掌心。
它真的只有米粒大，呈椭圆形，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纹，绿色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忽明忽暗。
“好小。”白玲凑近看。
种子突然颤了下。
它似乎对白玲的妖气有反应，绿色光芒变得不稳定。
觉凡立刻用佛光完全包裹住种子，隔绝外界气息。种子这才安静下来。
“它不喜欢妖气。”觉凡把种子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佛光持续温养，虽然慢，但总比没有强。
就在种子被取出的位置，树根内部忽然渗出一点液体。
翠绿色的，晶莹剔透。
液体慢慢汇聚，从树根的裂缝里流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一共十滴。
每一滴都散发着磅礴的生命能量，还有微弱的世界法则波动。
“这是……”江星云蹲下身，手指悬在液体上方，“世界树汁液？”
“浓缩的生命精华。”觉凡眼睛亮了。
这可比种子实在多了。
他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之前陆清雪给的，用来装灵液的容器。
小心翼翼将十滴汁液收集起来。
汁液入瓶的瞬间，玉瓶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绿光。
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
觉凡能感觉到，哪怕只是一滴，里面蕴含的生命能量都足以让重伤之人起死回生。
而且对修行有大益。
“总算没白来。”他松了口气。
真殿开始震动。
穹顶有灰尘落下，墙壁上的壁画光芒逐渐暗淡。
“秘境要关闭了。”吉子看向出口光涡，“该走了。”
四人快步走向光涡。
觉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世界树残根。
焦黑的树根静静立在那里，顶端枯萎的嫩枝在震动中碎裂，化作粉末。
这截支撑九界的上古神物，终究走到了尽头。
也许无数年后，会有新的种子发芽。
但不是现在。
“走吧。”
觉凡踏入光涡。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片荒芜的山地上。
天空是清晨的灰蓝色，远处能看到尼斯湖的轮廓。
回来了。
“手机有信号了。”江星云掏出手机，“我给清雪姐发个定位。”
白玲伸了个懒腰，三条尾巴在身后舒展：“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吉子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
觉凡摸出怀里的玉瓶，打开瓶塞。
翠绿色汁液在瓶中流动，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他想了想，倒出三滴在手心。
“一人一滴，先试试效果。”
江星云接过一滴，没有犹豫就服下了。
汁液入喉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
眼睛瞪大，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好……好强的能量……”
她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吸收。
白玲和吉子也各自服下一滴。
白玲身上狐火不受控制地腾起，第三条尾巴彻底凝实，第四条尾巴的虚影开始浮现。
吉子则闷哼一声，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隐约能看到多个重影。
她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觉凡自己也服下三滴。
汁液化作暖流涌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第六叶莲台得到滋养，光芒更盛。前五片叶子也微微摇曳，吸收着精华。
寿命好像……又增长了点。
虽然不多，大概半年左右。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点寿命都珍贵。
内视丹田时，觉凡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第六叶莲台的边缘，那丝代言人留下的黑气……
在汁液的能量冲刷下，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染开。
虽然范围没有扩大，但颜色深了些。
“妈的。”觉凡心里骂了句。
这玩意儿果然是个麻烦。
他尝试用佛光净化，黑气纹丝不动，已经和莲台融为一体。
暂时看不出危害，但留着总归不安心。
“觉凡。”江星云睁开眼睛，眸子里有星光流转，“我的七窍玲珑心……好像多了个能力。”
“什么能力？”
“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别人的情绪了。”她轻声说，“而且……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分担对方的部分痛苦。”
辅助能力升级了。
好事。
白玲也睁开眼，第四条尾巴的虚影稳定下来，虽然还没彻底凝实，但已经能看到轮廓。
“再给我点时间，第四条尾巴就成了。”她笑得眉眼弯弯。
吉子站起身，身形一闪。
下一秒出现在十米外的影子中，又闪回原地。
“影遁距离翻倍了。”她简短汇报。
团队实力整体提升。
觉凡看了眼玉瓶，还剩四滴汁液。
收好。
该考虑下一步了。
是继续在欧洲追查，还是回国？
怀里的世界树种子忽然颤了下。
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意念。
那意念指向西南方向，充满渴望。
“种子有反应了。”觉凡说。
“它想去哪？”江星云问。
“西南。”觉凡看向那个方向，“中国西南。”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种子。
可能是另一处生命之地。
也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但觉凡知道，自己得去。
不仅是为了温养种子。
龙虎山那几个长老秘密前往欧洲，目的不明。国内估计也不太平。
该回去了。
“先联系清雪。”觉凡说，“然后订机票。”
“回中国？”
“嗯。”
觉凡看向东方。
师傅的布局，龙虎山的敌意，还有那个神秘组织……
所有线索，似乎都在国内交汇。
而怀里的种子，正发着微弱的光。
像黑夜里的灯塔。
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