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踩实，觉凡就听见了破风声。
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着兰斯洛。
“伪君子！”代言人的声音带着狠毒。
那只漆黑的手从兰斯洛背后探出时，骑士亨利扑了上来。盾牌碎裂的声音很脆，接着是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亨利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爪子，张了张嘴，血先流出来。
兰斯洛的怒吼和剑光同时爆发。
代言人抽手后退，舔了舔指尖的血。“碍事的清掉了。”他看向觉凡，咧嘴笑，“和尚，别急，轮到你。”
江星云抓住觉凡手臂，指尖发凉。
白玲弓起身，三条尾巴炸开。吉子没了踪影，但空气里多了丝锐气。
“合作！”兰斯洛眼睛红了，圣光不稳，“先杀他！秘境秘密共享！”
觉凡没动。
他盯着代言人。那家伙身上黑气里缠着金丝，世界树叶的力量让他更危险了。而且，这疯子根本没想平分。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兰斯洛挡开一道腐蚀黑雾，急喊。
代言人狂笑，“帮他？他开了第六叶，圣子大人点名要的肉身！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话音没落，代言人把金色心脏按进自己胸膛。
咚！咚！
心跳声擂鼓一样响。四周壁画上那些巨人厮杀的画面好像活了，惨烈的战意被扯下来，凝成五道半透明影子。
铠甲残破，眼神空洞，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个扑向兰斯洛，两个冲向觉凡。
“英灵战意？”兰斯洛挥剑格挡，圣光砍在影子上只溅起火星，“你亵渎亡灵！”
“有用就行！”代言人挥手。
持斧的英灵朝觉凡劈下。另一个挺枪就刺。
狐火和手里剑打上去，效果微弱。
觉凡合掌。
丹田里第六叶亮了。
一尊琉璃莲台出现在英灵头顶，缓缓转，洒下光。
光落在英灵身上。
嗤——
黑烟直冒。那层煞气外壳化了，露出里面透明的灵体。持斧的英灵动作停住，抬头看莲台，空洞的眼窝里好像有了点光。
它对觉凡点了点头。
然后和同伴一起，散成光点。
没了。
代言人眼皮一跳。
就这愣神的功夫，觉凡动了。他冲向兰斯洛那边，掠过时一掌拍散半道英灵影子，然后蹲在亨利身边。
骑士胸口血窟窿还在冒血，脸白得像纸。
觉凡手虚按上去。
小号莲台浮起，托住亨利。柔和佛光渗进去，血竟然缓了，亨利眼皮颤了颤。
兰斯洛看见，咬牙道：“谢了！”
就现在！
觉凡左手一直握着断枪。眉心舍身印猛地烫起来。
十天寿命，烧！
断枪银光大爆，混进一股惨烈的决绝。枪身烫手。
代言人刚觉不对，黑色骨盾还没完全撑开，金色流光就到了。
太快。
盾碎。
枪尖扎进他后心，正中那团黑暗核心。
“呃啊——！”
代言人惨叫，胸口裂开蛛网似的缝，黑气混着金丝狂喷。气息断崖式下跌。
他扭过头，眼珠子死盯着觉凡，全是怨毒。
“坏……好事……”
他左手捏碎了个黑东西。
空间剧烈一扭。
觉凡想抽枪，被一股怪力震开。
再眨眼，代言人不见了。只剩地上一滩黑血，腥臭。
觉凡杵着枪，喘了口气。眉心印子暗下去。
又十天没了。
他回头看。
兰斯洛解决了最后两个英灵，正抱着亨利输入圣光。亨利气若游丝，但命吊住了。
真殿静下来。
只剩他们，和那截没了叶子、嫩枝枯掉的世界树残根。
兰斯洛抬头，看觉凡的眼神复杂。“他逃了。”
“那符石不一般。”觉凡说。
“魔罗殿的保命东西。”兰斯洛轻轻放下亨利，站起身，“他伤到根基，短期内回不来。”
两人对视。
合作的基础，随着代言人消失，正在飞快瓦解。
“叶子，”兰斯洛开口，“你已经拿了。亨利需要立刻救治，秘境出口应该不远。”
他在划清界限，也是试探。
觉凡点头。“请便。”
兰斯洛没多说，抱起亨利，朝真殿后方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朦胧光门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今天的事，我记着。魔罗殿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说完，他跨进光门，消失。
真殿彻底空了。
江星云快步过来，抓住觉凡手腕把脉。“你又烧寿命了？”
“十天。”觉凡笑笑，“不碍事。”
“屁的不碍事！”江星云眼睛红了，“加起来烧多少了？你以为寿命是自来水？”
白玲和吉子也围过来。
“那黑衣服的，最后看你的眼神不对。”吉子低声说，“他肯定会报复。”
“魔罗殿圣子……”白玲尾巴不安地摆动，“他好像很想要你的身体。”
觉凡拍了拍江星云的手，看向世界树残根。
嫩枝枯了，但焦黑树根深处，好像还有一点微弱的悸动。
他走过去。
心通慧眼仔细看。
在树根最核心，焦黑木质里，嵌着米粒大小一点绿光。极其微弱，几乎要散了。
“这是……”江星云也感应到了。
“种子。”觉凡轻声说，“世界树的生命种子，快死了。”
他尝试渡了一丝佛光过去。
绿光闪了一下，贪婪地吸掉那点佛光，然后……好像亮了一丁点。
有救。
但需要海量的生命能量。
觉凡小心地以佛光包裹，把那点绿光从树根里引出来。落在掌心，冰凉，微微搏动，像颗小心脏。
就在种子取出的地方，渗出一小汪翠绿色的粘稠液体。
十滴左右，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世界树汁液。”江星云吸了口气。
好东西。这才是立马能用的。
觉凡收起种子，用玉瓶装好汁液。刚做完这些，整个真殿开始震动。
穹顶壁画暗淡，地面浮现出传送阵的光芒。
秘境在送客了。
“先离开。”觉凡握住江星云的手。
白光吞没视野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截焦黑的树根。
种子在他怀里，微微发烫。
而那个用诡异符石逃走的代言人，像根刺，扎在心头。
魔罗殿圣子……
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