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那句话落下，整个地下拍卖场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面具后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觉凡手里那半块玉璧，灼热的目光几乎要把它烧穿。
觉凡能感觉到，至少有七八道带着敌意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江星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觉凡，这东西好像很多人认得。”
“认得才好。”觉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不拿出点真东西，怎么钓得出大鱼？”
他拉着江星云起身，白玲跳上他肩头，小爪子紧张地抓着他的衣服。吉子的气息在阴影里微微波动，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跟着侍者穿过一道暗门，走下旋转楼梯，进入一间装修奢华得过分的小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天鹅绒沙发上坐着个穿金色镶边黑袍的老头。
老头抬起头，那张脸皱得像核桃皮，眼睛却亮得吓人。
“请坐。”他声音沙哑，做了个手势。
觉凡没坐，就站在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心通慧眼微微开启，能看见墙壁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魔力波动——这房间本身就是个法阵。
“东西呢？”觉凡直接问。
老头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个水晶盒。透过盒子能看见里面那颗暗红色、缓缓搏动的心脏状物体，正是“龙之心”。磅礴的生命能量隔着盒子都能感觉到，但那股隐晦的邪恶波动也更明显了。
“阁下先让我看看碎片。”老头说。
觉凡把半块秘境之钥放在桌上。
老头眼睛瞬间亮了，他伸手想拿，觉凡却先一步按住了玉璧。
“怎么称呼？”觉凡问。
“叫我金先生就好。”老头收回手，也不生气，“阁下是从哪儿得到这碎片的？”
“捡的。”觉凡面不改色，“另外半块在哪儿？”
金先生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盯着觉凡看了好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阁下对‘龙之心’了解多少？知道它真正的用途吗？”
“大概知道。”觉凡说，“这东西的生命力不纯，夹杂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用了，怕是会变成怪物。”
“眼光不错。”金先生拍了两下手，“但它真正的价值，可不是给人用的。”
他站起身，走到水晶盒旁，手指轻轻抚过盒面：“‘龙之心’是钥匙，是开启一场伟大仪式的媒介。用七种特殊体质者的鲜血浇灌，再以月圆之夜的血月为引，就能打开一道门，接引一位伟大存在的意志降临此界。”
觉凡心里一沉。
金先生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秘境之钥碎片：“而你手里的这东西，恰好能稳定仪式所在的空间波动。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越说声音越激动：“本来我们还差最后一种体质——佛门琉璃体。没想到啊没想到，阁下自己送上门来了。你的血，比那些祭品纯净百倍，用你的血来完成仪式，效果会好到不可思议！”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四面的墙壁骤然亮起！
那些嵌在墙里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游走，转眼间结成一张暗红色的大网，把整个房间笼罩在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佛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江星云脸色一白，下意识靠近觉凡。
白玲炸毛，从觉凡肩头跳下，落地时已经化成人形，三条尾巴的虚影在身后晃动。
吉子从阴影里现身，手里握着苦无，护在江星云身侧。
“结界。”觉凡眯起眼睛，“早就准备好了？”
“从你拿出碎片那一刻开始。”金先生笑得很得意，“这场拍卖会本来就是个饵，钓的就是对这种上古秘宝感兴趣的人。只是没想到，钓上来的鱼这么肥。”
他身后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四道身影。
都穿着纯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手里握着漆黑的短刃。气息阴冷得像毒蛇，修为全在金丹后期，而且行动间完全同步，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暗影兄弟会。”吉子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欧洲最贵的刺客组织，接单从不失手。”
“眼光不错。”金先生鼓掌，“为了请动他们四位，我可是花了三件灵宝的代价。不过只要能拿到你的琉璃血和秘境碎片，一切都值。”
觉凡把江星云往后推了推，琉璃结界瞬间展开，透明的光罩把四人护在里面。结界表面流光转动，那些暗红色符文触碰到结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结界不错。”金先生评价，“但在血污结界里，佛光会被持续污染。你能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
四名刺客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征兆，四道黑影从四个角度同时扑来！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啸音，刃上泛着幽绿的光——淬了剧毒。
觉凡右手并指如剑，渡厄金光在指尖凝聚成三尺光剑，横扫！
左侧两名刺客身形诡异一扭，竟像没有骨头似的避开剑锋，短刃改刺为削，直取觉凡手腕。右侧两人则一上一下，封死闪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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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默契得可怕。
白玲娇喝一声，三条尾巴虚影暴涨，淡金色的狐火喷涌而出，化作火墙拦住一人。吉子身影一晃，忍法分身术使出，三道分身缠住另一人。
但还有两人突破了防线。
短刃刺在琉璃结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结界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哼。”觉凡闷哼一声，佛力疯狂灌注，裂纹迅速修复。但就这么一耽搁，金先生已经伸手抓向桌上的秘境之钥碎片！
“休想！”
觉凡左手结印，背后金刚虚影浮现，一拳轰向金先生！
拳风刚猛，带着浩荡佛光。金先生不敢硬接，闪身避开，但就这一瞬间，觉凡已经抢到桌前，一把抓起碎片。
碎片入手温润，和怀里另外半块产生强烈的共鸣。两半玉璧隔着衣服都在微微震颤，想要合为一体。
金先生眼睛红了：“给我！”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手中的骨杖上。骨杖顶端那颗骷髅头眼眶里亮起红光，一道血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
血箭撞在琉璃结界上，没有发出巨响，反而像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嗤”地融开一个大洞，直射觉凡面门！
觉凡侧头避开，血箭擦着脸颊飞过，在墙上腐蚀出一个深坑。但就这么一躲，四名刺客再次合围，短刃如毒蛇吐信，从刁钻的角度刺来。
一把刺向后心，一把刺向腰侧，一把刺向膝盖，最后一把直取咽喉！
全是杀招。
觉凡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第五叶菩提叶光芒大放。
“琉璃结界——反转！”
原本护体的结界骤然向外膨胀、挤压！强大的排斥力像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向四名刺客和金先生！
四名刺客反应极快，短刃回撤护在身前，但还是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的结界上。金先生更惨，他离得近，直接被撞得吐血，手里的骨杖都差点脱手。
但就在这时，觉凡怀里那块秘境之钥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不是飞向金先生，而是飞向房间中央的半空。
同时，金先生怀里也飞出一块碎片——第三块秘境之钥！
三块碎片在空中相遇，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玉璧。玉璧绽放出耀眼的银光，那些银光照在墙壁的结界符文上，符文竟然开始瓦解、崩碎！
“什么？！”金先生惊骇大叫，“不可能！秘境之钥怎么会自动破除结界？！”
觉凡也愣住了。
但下一秒，玉璧银光收敛，突然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江星云飞去！
江星云下意识伸手，玉璧稳稳落在她掌心。
一股浩瀚古老的信息流，顺着掌心冲进她脑海。江星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七窍玲珑心疯狂运转，才勉强消化了那股信息。
她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向觉凡。
“觉凡，这玉璧认主了。”她声音有些发颤，“它说它说它是‘阿斯加德遗落庭院’的钥匙，但开启需要三个条件：钥匙本身、月圆之夜，还有七窍玲珑心持有者的血。”
金先生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疯狂大笑起来。
“七窍玲珑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秘境之钥会主动破除结界，它感应到了更适合的主人！”
他死死盯着江星云，眼神贪婪得像饿狼：“本来以为钓到条大鱼，没想到是条鲸鱼！琉璃血加七窍玲珑血，用你们俩的血来完成仪式，别说接引意志，就是让圣子本尊降临都够了！”
“动手！抓活的！尤其是那个女人！”
四名刺客再次扑上，这次目标明确——江星云。
觉凡一步踏前，把江星云完全护在身后。他盯着空中那三块已经拼合、却落在江星云手里的秘境之钥，又看了看状若疯狂的金先生，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老东西，从头到尾都没说过，秘境之钥和“龙之心”到底要怎么配合。
他说的仪式，真的是用这两样东西吗？
还是说秘境之钥本身，就是另一个仪式的关键？
而此刻，房间外，拍卖场早已空无一人。
但在二楼某个隐蔽的包厢里，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亚裔青年正透过单向玻璃，静静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秘境之钥材质相似的玉片，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碎片凑齐了，钥匙也认主了。”他轻声自语，“金老鬼以为自己在钓鱼，却不知道，他自己也是鱼饵。”
“接下来，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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