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杨婵一怔，迷蒙的水眸望向他。
李莲花抬起头，近距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茫的眼睛，忍不住又亲了亲她微肿的唇瓣，才低笑着解释：“夫人是不是忘了……为夫虽然是凡人，但对‘气’，尤其是夫人你的……可是敏锐得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带着安抚又霸道的意味：“而且，我不许。”
“不许什么？”杨婵下意识地问，声音软糯。
“不许夫人用法力偷懒，”李莲花眸色深邃，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独占欲，“更不许……在这个时候分心想别的。”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婵儿，你现在只需要感受我。”
“这份亲近，这份温存，我要你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而不是……被任何法术隔开一丝一毫。”
“为你擦拭，是我想亲近你。让你感受我，是我想要你记住这一刻。”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我的仙女夫人，此刻就只是我的妻子，好不好？”
杨婵的心，因他这番直白又滚烫的话语，彻底软成了一汪春水。
方才那点因为羞涩和想“偷懒”而起的小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和悸动。
是啊，什么法术，什么神通，在这样紧密无间的拥抱和耳鬓厮磨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眸，那里面的深情和渴望如此真实而灼热。
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仰起头，将微颤的唇再次送了上去，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她不再去想任何“便捷”之法，心甘情愿地沉沦在他亲手营造的、这令人脸红心跳却又无比安心的亲昵之中。
李莲花感受着她的顺从与回应，眼底笑意加深，随即化作更深的漩涡，将她彻底卷入……
布巾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无人理会。
窗外晨光渐盛，而屋内属于两人的温度，正缓缓攀升。
就在这旖旎温存之际，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明显带着犹豫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窸窸窣窣，像是在门口打转。
紧接着，是少年压得极低、近乎自言自语般的嘟囔声：
“这……这该不该说啊……”
“笛前辈让转达的……”
“可师父师娘好像……还没起？”
“要不……等会儿再来？”
那脚步声又犹豫地挪动了两下。
屋内，李莲花眉头微蹙，动作一顿，显然是被这门外明显纠结又试图放轻、实则根本逃不过他耳朵的动静扰了兴致。
杨婵也听到了，脸颊绯红，轻轻推了推他。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扬声道：“乐儿，在门口转悠什么呢？进来说话。”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门外的动静瞬间僵住。
片刻，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张乐只探进半个脑袋，眼睛都不敢乱看，脸涨得通红：“师、师父……笛前辈他……天亮前就走了。”
他顿了顿，语速飞快地补充：“他留了句话！弟子、弟子本来想晚点再说的！” 说完就想缩回去。
“站住。”李莲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话说完再走。”
张乐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来，依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笛前辈说……‘告诉李相夷，下次比武，我等他心无旁骛之时。’”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还有……‘告诉李夫人，多谢这两日的茶。’”
说完，他立刻消失在原地。
屋内安静了一瞬。
李莲花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揽着杨婵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她抬头看去，只见李莲花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玩味。
“哦？”李莲花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考究的温柔，“特意让乐乐转话给夫人？多谢……茶？”
他低头看向杨婵，眼神幽深：“夫人，这两日，你给笛飞声奉茶了？”
杨婵哭笑不得：“笛大哥只是守在外面，我让乐乐送了些茶水点心过去，待客之道而已，这有什么？”
“笛、大、哥？”李莲花立刻抓住了这个称呼，尾音危险地上扬，一字一顿地重复，“叫得可真亲近啊……守了两天，就记住夫人的茶了？还特意让乐乐转话感谢？呵……这个武痴……”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般道：“他该不会是……醉茶不醉武，看上我家夫人了吧？！”
“夫君！”杨婵被他这荒谬的猜测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拧了他手臂一下，“你胡沁什么！莫要凭空污人清白，也……也小瞧了你夫人！”
李莲花立刻正色，捧着她的脸，眼神亮得灼人：“我怎会小瞧？我家夫人是天上的明月，是瑶池的仙姝，是世间独一份、搁在我心尖上还怕化了的珍宝！那武痴虽是个石头脑袋，万一突然开窍了，懂得觊觎明月了怎么办？”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中却闪着十足的促狭与占有欲：“再说了，我千辛万苦寻回来的宝贝，自然要看牢些。防君子，更得防……突然开窍的‘笛、大、哥’。”
最后三个字，被他念得一字一顿，醋意冲天。
杨婵被他这番又正经又夸张的说辞逗得忍俊不禁，伸手轻戳他的脸颊：“越说越离谱了！笛…笛盟主只是醉心武道罢了。他帮了我们，于情于理都该谢谢他。”
“你还叫他笛盟主？！”李莲花的声调陡然拔高，一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这般客气生疏的称呼……你、你都没用这般客气的‘相夷剑神’‘莲花公子’叫过我！”
杨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角度刁钻的飞醋弄得彻底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笛盟主人其实不坏，只是……”
杨婵又好气又好笑：“李莲花！你别学我说话！”
“我不管！”李莲花越说越来劲，继续捏着嗓子，变本加厉，“‘笛盟主只是醉心武道罢了～’‘笛盟主帮了我们～’‘要去谢谢笛盟主～’……”
他这一连串的模仿，语气夸张又酸溜溜的，把“笛盟主”三个字念得千回百转，醋海翻波。
杨婵被他这番没完没了的做派给气笑了，心知跟这个打翻了醋坛子还开始胡搅蛮缠的家伙是讲不清道理了。
她索性不再争辩，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脸，在那一连串酸溜溜的“笛盟主～”尾音还未落下时，便仰头吻了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
所有夸张的模仿与酸气冲天的抱怨，瞬间消弭于这个温软而坚定的吻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彼此交融的温热呼吸，和某人眼底得逞后、怎么也藏不住的、亮晶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