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趁李莲花心神激荡之际,一击毙命!
李莲花抬手,一拂袖。
“砰!”
看似轻飘飘的袖风,却如铜墙铁壁般撞上单孤刀的双掌!
单孤刀脸色骤变!
他只觉得一股磅礴无匹、中正浑厚的内力如山洪般倒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苦修的阴寒真气!
“噗——!”
单孤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鲜血狂喷!
他惊骇欲绝地抬头,却见李莲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沛然内力强行探入!
“这是……师父的‘日照经’本源?!”李莲花浑身剧震,眼中血色翻涌,猛地抬头,“你的内力……为什么有师父的独门本源内力?!说!!!”漆木山内力到底是什么)
单孤刀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铁箍锁死。
李莲花霸道的内力已长驱直入,瞬间令他体内真气的运行路径、乃至那被阴寒掩盖的、独属于“日照经”的本源——暴露无遗!
“师父当年闭关突然走火入魔,体内功力暴走逸散……原来不是意外!”李莲花的声音因极致愤怒和痛楚而颤抖,却又带着可怕的冷静,“是你!是你趁师父闭关,盗取甚至强夺了他的功力?!对不对?!单孤刀!!!”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层层剥开过往迷雾,露出血淋淋的内核。
单孤刀在几乎要将他捏碎的目光下,脸色青白交加,知道再也无法隐瞒,反而爆发出积压已久的怨恨:
“是又如何?!那老东西偏心!明明知道我身负复国大业,却不肯将全部功力传我!他留着你防着我!我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单孤刀!”李莲花的声音因极致愤怒和痛楚而颤抖,“师父待你恩重如山!他老人家将你我抚养长大,视如己出!你……你……”
他喉头滚动,眼眶已然泛红:“那是我们师父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单孤刀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反而咳着血冷笑起来,笑容里满是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恩重如山?呵……那是因为你李相夷天赋卓绝,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他眼神阴鸷,一字一句如淬毒的冰锥:
“那老东西眼里只有你!他赞你根骨绝佳,夸你悟性无双,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可对我呢?”
“无论我如何苦练,如何拼命,在他眼里永远比不上你随手挥出的一剑!”
单孤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嫉妒与愤恨: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私下里常说,相夷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那我呢?我单孤刀算什么?!”
李莲花听着,握剑的手背青筋倏地绷起,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打断,只是看着。
“是,你李相夷天资过人,自创‘相夷太剑’,悟出‘扬州慢’——可若非那老东西从小悉心栽培,将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你能有今日?!”
“他偏心偏得理直气壮!既然如此,我拿走他一身内力,又有什么错?!”
“这本就是我应得的补偿!”
“可笑!”李莲花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以为夺了师父的功力就能赢我?”
他盯着单孤刀,眼中满是悲哀与讽刺:
“师兄,你还是弱得可怜……依然不堪一击。”
“你连我随手一挥都接不住。”
“复国大业?”李莲花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悲凉与嘲讽,“就为了你那可笑的野心,你害死师父、算计同门、让五十八位兄弟枉死东海、让贺家满门被灭……单孤刀,你还是人吗?!”
“成王败寇!”单孤刀嘶吼道,“李相夷,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享尽的荣光,哪一样不是踏着别人的尸骨?!”
李莲花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满殿血腥中显得格格不入,却让单孤刀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轻轻抬手,拂去剑身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单孤刀,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师兄,”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你猜猜,我方才用这把剑杀了多少人?”
单孤刀喉咙滚动,没有回答。
“三十七个,”李莲花自顾自地数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数桌上的豆子,“山门八个,吊桥前十七个,殿前十二个——都是你万圣道的精锐。”
他将吻颈举到眼前,剑身上的血迹在幽蓝光泽下泛着诡异的光晕。
“这剑真锋利,”他赞叹般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天真而残忍的好奇,“杀人就像切豆腐一样。贺家老爷子没骗人,确实是块好铁。”
单孤刀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师兄你看,”李莲花转向他,笑容忽然变得明媚,带着少年人分享喜悦般的真诚,“你费尽心机送我这把剑,不就是想让我用它杀人吗?”
“现在好了,”他晃了晃手中的剑,血迹顺着剑锋滑落,“我用它杀了你的人,还杀得很顺手。”
“那些人的血,跟当年贺家人的血混在一起了——”他歪了歪头,像个困惑的孩子,“分不清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笑容忽然变得天真又残忍,像极了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师弟:
“师兄,你开心吗?”
单孤刀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哦对了,”李莲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不是问碧茶之毒吗?”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真气——那真气精纯浑厚,生机勃勃,在血腥中泛着温润的光。
“解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不但解了,我现在比九年前更强。”
他手腕一抖,一道剑气无声掠过。
远处一根三人合抱的石柱齐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轰然倒塌的巨响中尘土飞扬。
“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眼中是纯粹的、近乎炫耀的光芒,“我还是天下第一。”
单孤刀的脸开始扭曲,额角青筋暴起。
“还有啊,”李莲花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而明亮,那是发自肺腑的、藏不住的幸福,“我找到夫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美好的梦:
“你知道她有多好吗?她会在晨光里给我梳头,手指穿过头发时又轻又柔。她会在傍晚坐在院子里等我回家,看见我时眼睛会亮起来,像星星掉进去了。她还会在桂花树下对我笑——”
“师兄,”他凑近单孤刀,声音轻得像情人间呢喃,眼中却闪烁着残忍的怜悯,“你算计了一辈子,得到过这样的真心吗?”
单孤刀的眼角剧烈抽搐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复国?”李莲花替他问完,笑容忽然变得又冷又怜悯,像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人,“师兄,你的‘国’在哪儿呢?”
他环顾四周——满地尸体,残破的大殿,瘫在地上的封磬,还有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万圣道门人。
“就这些?”他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近乎残忍,“你苦心经营几十年,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而我呢,”李莲花挺直脊背,青衫上的血迹在火光下暗红发亮“我李相夷,想当天下第一就当天下第一,想当江湖游医就当江湖游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我还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师兄,”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嫉妒得快疯了吧?”
单孤刀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双手在地上抓出深深的指痕。
“我……我……”他试图反驳,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胸腔内气血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作响。
“哇——!”
他终于支撑不住,俯身呕出一大口近乎黑色的淤血。血污溅上他原本苍白阴鸷的脸,更显狰狞狼狈。
“别急,”李莲花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更加恶劣,像猫在逗弄垂死的老鼠,“还有呢。”
他的目光落在单孤刀青白交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
“你抢了师父的内力,却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你灭了贺家满门送我的剑,我用来杀你的人。”
“你安排了碧茶之毒,我不但解了还因祸得福。”
李莲花忽然俯身,凑到单孤刀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师兄,你现在躺在这里,像条死狗……而我,连汗都没出。”
“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不是只剩……当过几天我的师兄?”
“可惜啊,连这‘师兄’的名分,如今想起来……”
他轻轻咂了下嘴,像是品味着什么遗憾。
“也脏得让我恶心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单孤刀最深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