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李莲花cp杨婵30(1 / 1)

翌日清晨,百川院向天下发布了一份盖着四位院主印鉴的《罪己书》。

纸是素白生宣,墨是陈年徽墨,字字泣血,落笔千斤:

“四顾门旧部石水、纪汉佛、白江鹑、云彼丘,今告罪天下:”

“一罪,失察渎职,致使奸细潜伏门中,累害同袍殒命;”

“二罪,尸位素餐,九年放任抚恤克扣,致使遗孤困顿;”

“三罪,公私不分,擅分门中公产,辜负‘四顾门’三字;”

“四罪,心冷情薄。门主生死未卜,尸骨未寻,便急于解散门户,令英魂无依,令残部寒心,令江湖耻笑。”

“五罪,眼盲心瞎。门主归来,佯作不识,九年漠视,任其孤身飘零,毒发濒死。此为负尽信重,枉称兄弟。”

“今愿受一切惩处……唯求不辱四顾门先烈之志……更求……能得门主半分宽宥。”

“天地为鉴,日月共证。吾等罪人,顿首百拜。”

就在百川院《罪己书》发布的同一日,另一份文书也悄然流传开来。

那是乔婉娩的《澄清书》。

距离李相夷给出的“三日之期”已到。

乔家虽道歉,她本人并未在期限内做出任何回应,直到昨夜——

子时三刻,揽月楼顶。

李相夷一袭红衣,立于百丈高楼之巅,月色如霜,剑气冲霄。

他手中剑气寒光凛冽,剑气遥指乔家慕娩山庄的方向。

声音以内力荡开,响彻全城,字字如冰刃击石:

“吾妻杨婵,今生唯一!”

“纵使我李相夷忘却前尘,纵使十二年不识故人面目——可我这颗心,从未认错过人。”

“四顾门后山那十里桃花,是我十七岁亲手所种。花为我证,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我虽记不清面貌,却知道非她不可的人。”

“我寻她十二年,此心不渝!”

“至于乔婉娩——十二年前,她确有表白,我便已当面回绝。从无半分暧昧纠缠。”

“红绸剑舞?那不过是我李相夷十六岁时,年少张扬,多喝了几杯,一时兴起的剑招。我的剑,只为剑道而狂,不为取悦任何人,更与风月无关!”

“九年来,乔家借我之名牟利,散布流言,污我妻子清誉——”

“此罪,当诛。”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

凌空一斩,一道磅礴剑气破开夜色,如赤龙般掠过半座扬州城,直扑慕娩山庄——

“轰——!!!”

山庄最高处的“慕娩”金字匾额应声而碎,楠木鎏金的匾额化作齑粉,随风扬散。

紧接着,剑气未消,顺着山庄主楼飞檐一路横扫,所过之处,琉璃瓦崩裂,雕梁摧折,整整三进院落的屋顶被削去一截,露出下面仓惶的人影与零乱的灯火。

尘烟未散,李相夷的声音再次落下,比剑锋更冷:

“乔婉娩,你的《澄清书》,若再有一个字不实——明日此时,我削平的就是你们乔家所有人。”

“记住:我李相夷的耐心,到此为止。”

此刻,天刚亮。

乔婉娩一身素衣,未施脂粉,站在慕娩山庄门前——头顶的匾额已消失不见,只剩空荡荡的门楣,和满地未扫尽的金粉木屑。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下乌青,握文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

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沫的锈气:

“我……乔婉娩,在此澄清:红绸剑舞……与我无关。李门主十二年前……便已明确拒绝我。乔家多年来流传之言……皆属虚妄。我……并向李夫人杨婵致歉。”

门外聚集的人群比往日多了数倍,所有人的目光都先望向慕娩山庄被削平的屋顶,再落回乔婉娩身上。

“看见没……屋顶都没了!李门主昨夜那一剑,是照着拆家的架势去的!”

“匾额都碎成粉了……这可是御赐的金字匾!乔家这脸丢到祖宗那儿去了!”

“听见李门主那句话没?‘削平整座慕娩山庄’——我的娘,这要是《澄清书》再不写,今日乔家是不是就得睡野地里了?”

“十里桃花为一人种……寻了十二年……这话昨夜响的时候,乔家屋顶正在塌呢!”

“贪了人家九年名声,如今正主回来收债,倒显得自己委屈了?”

“就是!这些年乔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借的是谁的名头?李门主生死未卜时不见你们仗义,如今人回来了,倒想倒打一耙?”

“一家子都没什么好人!老的贪名借势,小的造谣生事,如今踢到铁板,活该!”

更有好事者翻起旧账,言辞愈发刻薄:

“乔姑娘也是有趣,当年与肖大侠成婚的是谁?和离了又把‘深情’挂在嘴边,赖在李门主身上,平白给人家夫妻招来无妄之灾!”

“可不是么?真深情怎会另嫁他人?既要借势,又想立牌坊,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李门主和李夫人才是无妄之灾!好端端的神仙眷侣,平白被这等破事脏了名声!”

“活该被驱逐!……”

乔婉娩念完最后一个字,身形晃了晃,一口血沫呛出唇角,溅在素白衣襟上,刺目如梅。

侍女慌忙扶住她,却触手冰凉——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那悬顶一剑的余威,和字字诛心的耻辱。

几乎同时,乔家本宅变卖产业、举族搬迁的车马,已经仓皇驶出扬州城。

不是迁徙,是逃亡——昨夜那一剑削掉的不仅是屋顶,更是乔家百年立足江湖的底气。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惶急凌乱,车队末尾的仆役甚至不敢回头,仿佛那道赤色剑气还会追来,将乔家剩余的尊严也碾成粉末。

从此,江湖上再无人敢提“乔婉娩”与“李相夷”曾有半分牵扯。

那个月夜,剑神为妻立碑时,先一剑削平了慕娩山庄的屋顶。

而那,只是警告。

一份是四大院主的《罪己书》,字字泣血,是迟来的悔悟。

一份是乔婉娩的《澄清书》,句句艰涩,是被迫的断念。

而悬于其上的,是李相夷那封先于两者、不容置疑的“驱逐令”。

这三份文书几乎同时传遍江湖的角落,共同勾勒出一场迟到了九年、却又在短短数日内以雷霆之势完成的——总清算。

江湖先是震动,随即陷入一种复杂的沉默。

茶楼酒肆间,有人低声议论,语气复杂:

“李门主这手段……当真了得。”

“何止了得?这是把旧日所有的账,一笔一笔,全算清了。”

“四大院主这《罪己书》……听着是让人唏嘘。身居高位,眼盲心瞎至此,辜负了‘四顾门’三个字。”

“这才是剑神气度!冤情得雪却不滥杀,依罪量刑,公允严明!”

“李门主当真仁义!若换做旁人,怕是早将这四人千刀万剐。”

“可话说回来,李门主还肯给他们一条活路去赎罪,这份心胸……唉。”

话题转到另一份文书,议论里便多了些不同的意味:

“乔姑娘那《澄清书》……听着是让人心酸。可细想想,门主夫人何其无辜?平白受了那些污糟话。”

“是啊,李门主当年拒得明明白白。自己放不下,还纵着家人去构陷旁人……如今这局面,又能怪谁?”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恩怨分明,心怀苍生!”

曾经因“李相夷未死”和“驱逐乔家”而起的种种猜疑与杂音,在这两份昭告面前,彻底沉寂了下去。

至此,再无人质疑李相夷的“狠”——他的狠,是对罪孽的清算;他的仁,是对公义的坚持,更是对“人”仍怀有的一丝期许。

也没有人再敢议论那位神秘的“李夫人”——剑神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昭告天下:辱她者,便是与他李相夷为敌,与整个江湖公义为敌。

江湖,用一种沉默而庄重的方式,接受了这位昔日神话的回归。

不是以君临天下的姿态,而是以一把悬于所有人心头的、衡量公道与初心的——尺。

天刚蒙蒙亮,道路两旁便已挤满了人。

当那四个曾经声名赫赫的“院主”当真一步一叩首、额抵尘土跪行而来时,压抑了九年的悲愤终于找到了出口。

烂菜叶、碎石、土块从人群中掷出,砸在他们佝偻的背上、溅上他们低垂的脸。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侄儿就是那年死在东海的!”

“拿兄弟的买命钱享福,你们夜里怎么睡得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将半块发硬的馍馍狠狠扔过去,声音嘶哑:“我儿子……我儿子才十九啊!”

唾骂声、哭泣声、重物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杂着他们压抑的呜咽,从清晨持续到日暮。

等四人终于跪到长安居那条青石巷口时,已是衣衫褴褛、满身污秽,额前皮开肉绽,血迹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巷子深处,长安居的门静静关着。

院墙内隐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捣药声,甚至隐约能闻到煎药的淡淡苦香——那里生活如常,却与他们彻底隔绝。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没有开门,甚至没有一声叹息。

只有一扇沉默的门,和门后那个他们无颜面对、也再无资格踏入的世界。

那沉默比任何唾骂都更诛心——他们连被当面痛斥、甚至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日头渐斜,四人依旧跪在巷口,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

直到暮色四合,长安居内亮起温暖的灯火,炊烟袅袅升起,那扇门始终未曾开启。

最终,是百川院随行的弟子默默上前,将他们搀扶起来,带离了这条巷子。

七日后的清晨,东海之滨一处背山面海的山坡上。

五十八座新修葺的坟冢静静矗立,每一座墓碑都擦得干干净净,上面刻着的名字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坡下站满了人。

那些殉难兄弟的亲眷——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幼子的妇人,有半大不小的少年少女。

他们穿着素衣,手里拿着香烛纸钱,安静地站着。

杨婵也来了。

她依旧戴着帷帽,站在人群稍远些的地方,身旁跟着张乐和几个大些的孩子。

狐狸精蹲在她脚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李莲花站在坟冢最前方。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那一片墓碑。

百川院的弟子押着云彼丘走来。

他武功已废,脚步虚浮,脸色灰败如死人,被推到坟冢前跪下时,连跪都跪不稳,几乎瘫倒在地。

一名百川院执事展开一卷素帛,朗声诵读——那是云彼丘亲笔所书、按了血指印的认罪书:

“罪人云彼丘,今于五十八位兄弟坟前,供认罪状:

一、受角丽谯蛊惑,于东海之战前夕,在门主李相夷茶中下碧茶之毒。

二、将五十八位兄弟巡防路线、时辰泄露于角丽谯,致其遭伏身亡。

三、战后九年,隐瞒真相,纵容抚恤贪墨,愧对英灵遗孤。

此三条罪状,罪证确凿,天地共鉴。云彼丘甘受一切惩处,只求……”

执事的声音顿住了——那认罪书的最后一句,是“只求速死”。

山坡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呜咽着刮过坟冢间的枯草。

李莲花没有看那认罪书,也没有看云彼丘。

他撩起衣摆,面向五十八座坟冢,缓缓跪了下去。

这一跪,山坡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婵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她隔着薄纱,看着那个跪得笔直却肩背微颤的背影,心口一阵揪痛。

“诸位兄弟,”李莲花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山坡,“李相夷……来迟了。”

他俯身,额头触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一拜,拜你们忠肝义胆,为我李相夷出生入死,最终埋骨东海。”

“第二拜,拜我李相夷眼瞎心盲,错信奸人,累你们枉送性命。”

“第三拜……”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拜我苟活九年,竟不知你们身后家人,受尽苦楚欺凌。此罪在我,万死难赎。”

他站起身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

他看向坡下的亲眷们,朗声道:“此人,交给诸位。要杀要剐,要留要放,全凭你们心意。”

人群沉默着。

许久,那位曾被杨婵救治腿疾的王婆婆颤巍巍走了出来。

她在孙女的搀扶下,在儿子的坟前点起三炷香,按着孙女的肩膀,让孩子替父亲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独自走到云彼丘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打,会骂。

可王婆婆只是看了云彼丘很久,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轻轻放在他面前。

“我儿子生前常说,”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云院主读书多,明事理。现在我想问问——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里,有没有教过,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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