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自己的精神力早已突破至凌霄之境，更是修炼了那直指精神力本源的顶级功法《无何有乡观》。
恐怕自己，也很难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邪教的精神力功法竟然如此卓越！
好狠的算计！
柳如烟的心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柳如烟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既然已经找到了病根，那接下来便好办了。
她看着眼前那，因为自己的探查，而脸色变得愈发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的宋云蘅。
心中却是有了决断。
想要破除这邪教的精神秘术，单靠外力还远远不够。
必须让她自己从内心深处获得真正的平静。
那便……
以一支安静心神的舞蹈，助她突破吧。
柳如烟，缓缓地站起身。
她走到了石室的中央，那片，唯一还算空旷的所在。
她的身体，如同水中的月影，悄无声息地，舞动了起来。
她那，天青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融而又虚幻的，优美弧线。
一舞，《水月》。
随着柳如烟的舞步展开，整个石室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狂暴而又混乱的刀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安抚，渐渐平息了下来。
墙壁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痕，其上散发出的凛冽锋芒，也似乎变得柔和。
宋云蘅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
柳如烟的舞蹈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之意。
时而如流水，无形无相，利万物而不争。
时而如明月，悬于高天，映照万物，却又虚无缥缈，不可捉摸。
宋云蘅的目光，渐渐被那支舞所吸引。
她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她仿佛，不再是置身于这冰冷压抑的石室之中。
而是来到了一片，宁静的湖边。
湖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波澜。
一轮皎洁的圆月，倒映在湖心，随着那微风的吹拂，轻轻地晃动着，如梦似幻。
她看着那水。
感受着水的包容，水的圆融，水的无孔不入，水的以柔克刚。
她看着那月。
体会着月的虚实，月的盈亏，月的清冷，月的亘古不变。
水与月。
实与虚。
阴与阳。
一种玄之又玄的太极意象，在她的心中缓缓地升起。
她那因为修炼霸道刀法而变得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心境，在这一刻竟是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她开始明白。
这世间万物，并非只有黑与白，对与错。
并非只有进与退，生与死。
刚，未必就是最强。
柔，也未必就是最弱。
刚柔并济，阴阳调和，方为大道。
就在宋云蘅，渐渐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之中的时候。
柳如烟的舞步，陡然一变。
她那一直如同古井般平静的眼眸之中，骤然亮起了一点清冷如月光的锐利锋芒。
她手中的动作，依旧是那般的圆融。
但那圆融之中，却是暗藏了一丝足以斩断一切的凛冽杀机！
水，亦可化作，滔天巨浪，摧毁一切！
月，亦可化作，无情冷光，冰封万物！
“嗡——”
一股精神波动，自柳如烟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精神波动，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依旧沉浸在感悟之中的识海！
“嗤——”
那条一直潜藏在她识海深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邪教秘术能量。
在接触到这股，融合了“水之圆融”与“月之虚实”的，太极意向的精神冲击的瞬间！
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发出一声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响！
被彻底地击破，净化！
烟消云散！
“噗——”
宋云蘅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口带着丝丝黑气的淤血，自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洒在了那冰冷的石床之上。
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苍白的俏脸，在这一刻竟是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的红晕。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片清明。
那一直如同梦魇般困扰着她的暴躁，愤怒，与不甘。
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股清凉的泉水，给彻底地洗涤干净了。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的眼，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着那，依旧在翩然起舞的柳如烟。
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在她的眼中，仿佛化作了这天地之间，唯一的“道”。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随着柳如烟的舞蹈，她的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舞步的韵律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她体内的炼气，不再是之前那般横冲直撞。
而是开始以一种圆融而又和谐的方式，缓缓地流淌了起来。
她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当柳如烟的最后一个舞步，落下时。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都要凝练的，恐怖刀意，自宋云蘅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刀意，不再是之前的狂暴与混乱。
而是多了一丝，圆融，与，内敛。
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刀。
虽未出鞘，但那股足以斩断一切的锋芒，已是让整个石室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凌霄境！
水到渠成！
当那股属于凌霄境的强大气息，彻底在体内稳定下来时，宋云蘅缓缓睁开了双眼。
世界，仿佛变得不一样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的每一丝天地元气，能听到石室外那呼啸罡风中夹杂的细微声响。五感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体内奔腾的力量，让她产生了一种足以劈开山岳的错觉。
她成功了。
她终于迈过了那道，如同天堑般，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门槛。
然而，她脸上没有丝毫突破后的喜悦。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在看清眼前那因为消耗而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柳如烟时，瞬间便被一层浓浓的水雾所笼罩。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进了柳如烟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