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打架、翻墙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孤儿院的小孩没少受欺负，她的战斗力可比一般女生强多了。
那一次，她把带头造谣的女生打得哭了起来。
还扯掉了对方几缕头发——男生们都怕惹麻烦，反而会高看她一眼。
一开始收礼物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难为情，后来发现这些“富二代”的钱，不用白不用，也就没有了心理负担。
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她会把送礼物的人的名字记录下来，卖礼物得到的钱也都积攒起来。
那些钱，最终都用在了孤儿院的开销上，在她心里，只觉得那些人都是“冤大头”。
当然，时间一长，那些人也都毕业了，郁小可不用再假装和他们关系亲近，彼此的联系也就断了。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本来就是虚假的关系，没必要在人家不再送礼物后还凑上去。
更何况，那时候她也不在乎这些了，反正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了。
可结果呢？
她的成绩明明好得令人惊叹，高考却只考了四百分，连本科录取分数线都没达到。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郁小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并没有发挥失误，这个分数刚好展现了她的真实水平。
对于自己的成绩，她早就有了预判，也明白这就是自己能力所能达到的顶点——所有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走出高中校园的那一刻，她就和曾经那段“光鲜亮丽”的过去彻底告别了。
原本就没有手机的她，这下更是和所有高中同学断绝了联系，再也没有了往来。
从这以后，她开始了独自打工谋生的生活。
郁小可并不是没有想过要上大学。
但现实就摆在面前，她能选择的道路少得可怜。
院长的身体越来越差，现在就连捡点废品都气喘吁吁，难以坚持下去。
照这样的情况发展，院长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院长，她不得不放弃继续求学的脚步。
上不上大学，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作为一名孤儿，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为了院长，为了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觉得值得。
这么一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变重了许多。
但这份重担，是她心甘情愿承担起来的。
只要是自己能做到的，她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情。
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关注。
她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此刻，她只想专心过好当下的生活。
好好照顾孤儿院的孩子们，就是她现在最坚定的选择。
至于其他的事情，郁小可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了。
当凌微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郁小可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高中时那些围着她百般奉承的人，凌微枫的身影竟然和他们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对于这次意外的重逢，郁小可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希望能尽快离开，离这个早该从记忆中抹去的人越远越好。
她甚至有些烦躁——为什么偏偏就是忘不了他呢？
“麻烦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呃……我听别人提起过你。”凌微枫对着郁小可笑了笑，开口说道。
从院长的话里，凌微枫能听出来，这个名叫郁小可的姑娘，性格非常倔强。
而性格倔强的人，往往都有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
按道理来说，郁小可这么要强，本来应该去读大学，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才对。
可她偏偏不这样，反而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才二十岁，就能一眼看到人生尽头的道路。
这样的人，凌微枫其实打心底里有几分佩服。
“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郁小可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别来打扰我”的意思。
“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凌微枫思考了片刻，既然都已经遇到了，就算是帮朋友一个忙，他也应该伸出援手。
他是真心想给郁小可提供一个工作机会。
“什么工作？”郁小可的语气依旧充满了警惕。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少人都在觊觎她的容貌。
就像之前在超市卖鱼的时候，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却像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类”，总是被身边的人反复打量。
郁小可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目光，但她非常反感别人借着打量的名义，对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现实就是这样，面对这类事情，她早就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对郁小可来说，能有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事情她根本不敢奢望。
上高中的时候，她就无法理解学校里那些家境优越的女生——明明在学校里都装作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暗地里却把其他姑娘的底细打听得明明白白……
她也搞不清楚，那些男生到底图什么……
图的是被拒绝后，还能凑上去的“机会”吗？
“是一份行政秘书的工作，在赵氏集团，你听说过吗？”凌微枫微笑着递出自己的名片，脸上没有丝毫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情。
“赵氏集团？”郁小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那可是首都商圈里数一数二的顶尖企业啊！
让她去赵氏集团当行政秘书？
这安排实在太离谱了，她打心底里抗拒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薪水是多少？”郁小可没有询问其他细节，首先抛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她性格高傲，做不出那种“摆着架子说‘我不看重钱财’”的虚伪行为——那纯粹是故作清高。
从高中时期开始，她就比身边的人多了几分“务实”。
如果不是这么通透实在，那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早该发脾气了，他们习惯了事事顺心，哪里受得了半点儿委屈？
郁小可心里很清楚，要是对方真有什么附加条件，不如早点说清楚。
等自己确实无法接受的时候，拒绝起来也能更干脆，不至于含糊不清。
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报出的数字让郁小可险些叫出声来：
“实习期月薪一万元，转正之后是一万五。”
这话刚一说完，郁小可瞬间愣住了——这薪资实在高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个月一万块，还只是实习工资……
这难道就是有钱人随手就能展现的“金钱魅力”吗？！
这也太……
太让人动心了。
要知道，她之前在超市卖鱼，每天连续工作十个小时，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四千多元。
这么一算，这份实习薪资直接是之前的25倍。
要是顺利转正，收入更是原来的三倍还多。
这简直让她喜出望外。
“您还有其他要求吗？”郁小可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思路依旧保持着清晰。
“没有，以你的条件完全胜任这份工作，别想太多，就当是帮我朋友一个忙。”凌微枫显然猜到了她的顾虑，干脆直接把话说透了。
“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得婉言谢绝……”郁小可斟酌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
先不提“帮朋友的忙”这种说法实在蹊跷——她压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有本事的“朋友”啊？
更关键的是，郁小可没把握自己能做好赵氏集团行政秘书这份工作。
她可不是那种脸皮厚、能坦然“不劳而获拿工资”的人。
孤儿院院长曾经叮嘱过她：就算出身孤儿院，他们的尊严也绝不能被人轻视。
只要守住不偷不抢的底线，靠自己的双手挣钱糊口，他们就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郁小可高中时也收到过别人送的礼物，但她从来没向任何男生传递过“有机可乘”的信号。
等那些人的新鲜感慢慢褪去，她总会把礼物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其实你没必要有这么多顾虑，你本身是本科毕业，能力并不比别人差。”
“所以我才说，一方面是帮朋友的忙，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你这个人确实不错，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凌微真诚地劝说着她。
“而且说实话，对你而言，这么好的工作机会，真的要白白放弃吗？”
“很多时候，生存才是首要的，得先让自己的日子过好一些，才有能力去追求其他的美好。”
“不然的话，你连‘好好活下去’都成了难题！”凌微是发自内心地在为郁小可分析当下的处境。
他主要是想让郁小可明白，这份工作是她凭借自身实力完全可以把握住的机会。
要是不是真心想帮她，凌微根本不会主动开口提起。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好事？
基本上没人会平白无故对另一个人好，所有的“主动接近”都带着一定的目的。
就算是大象愿意低下头、弯下腰，也是为了吃草填饱肚子。
但郁小可干脆利落的拒绝，反倒让凌微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这说明她是真心不想接受这份好意，而不是故意欲擒故纵。
凌微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这点洞察力还是有的。
要是他真的想做某件事，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多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