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源头涡旋(1 / 1)

四道决绝的流光——星梭-柒、方舟残光号、铁心族磐石号、索林虫族活体方舟——拖着能量过载的尾焰和破碎的护盾光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逆流的箭矢,一头扎进了神话残响星云最深处那片翻腾不休的“源头涡旋”。

身后,“终审判官”那由律令法典构成的庞大虚影发出了无声却震彻灵魂的“怒意”,仿佛权威被蝼蚁再三挑衅。肃清舰队的炮火在星云意象的干扰和“湮文碑”意外干预的余波下,准头大失,却依旧有几道致命的“存在删除”光束擦着舰队边缘掠过,带走大片的舰体结构和能量储备。

进入“源头涡旋”的瞬间,所有的物理感官都彻底失效。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视野(如果还能称之为视野)被无数疯狂旋转、互相吞噬又不断新生的“神话意象”所充斥。创世的火焰在这里扭曲成哀嚎的巨脸,神只的轮廓碎裂后又重组成不可名状的几何图形,命运的丝线纠缠成死结又迸发出全新的分支。时间不再是线性流淌,而是如同被打翻的沙漏,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同时呈现、叠加、冲突。

更可怕的是“叙事引力”的混乱。每一瞬间,都有数十上百个互相矛盾的“故事框架”试图捕捉、定义闯入者。上一秒你可能感觉自己是一位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下一秒就变成了注定献祭的羔羊,再下一秒又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尘埃。这种对“角色”和“情节”的强行赋予,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加凶险,直接动摇存在的自我认知根基。

“坚守本我!回忆你们自己的故事!不要被任何外来意象同化!”林凡的声音在联合频道中嘶吼,他自己也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若非“故事种子”在吸收了“元神话”碎片和众人“本质叙事”后,与他自身的“变量”意志深度结合,形成了一层相对稳固的“叙事免疫层”,他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疯狂的意象漩涡中。

星璃紧咬着嘴唇,嘴角渗血,冰蓝色的星灵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冰晶核心,死死守护住识海中关于星灵族和自己的记忆画面。星漪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却将精神力收束成一根细到极致、却无比坚韧的“线”,一端锚定林凡的意志,另一端连接着自己真实的过往,在这片混乱中艰难地维持着方向感。星眠的宝石光芒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却始终播放着“朝圣者号”文明那独一无二的壮丽史诗,以此对抗外来叙事的侵蚀。

遗民舰队的情况同样岌岌可危。“残光号”的舰体上不时浮现出其他文明的舰船涂装或破损幻象,仿佛正在被强行“改编”入别的故事。“磐石号”那冰冷的逻辑屏障发出刺耳的过载噪音,屏幕上疯狂刷新的错误代码几乎要掩盖其核心运算。“活体方舟”的生物质外壳出现了不自然的增生和萎缩,仿佛在被不同的生态剧本强行塑造。

“跟紧我的引导!”林凡将“故事种子”的感知催发到极致。在这片由无数“元叙事”碎片构成的混沌涡旋中,他不再寻找物理路径,而是追寻一种“感觉”——一种与“元神话”碎片中描述的、那场分裂之前的“自由派守护者”气息相近的、更加“宽容”、“开放”、“鼓励可能性”的“叙事基调”。

就像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海洋中,寻找一丝微弱的、代表着平静港湾气息的风。

涡旋深处,压力越来越大,意象的冲突也越来越激烈。舰队如同怒涛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或同化。

就在林凡感到“故事种子”的共鸣也即将被混乱淹没,心神开始出现恍惚时——

一点“不同”的微光,在涡旋最混乱的核心区域,一闪而逝。

那并非视觉上的光,而是“叙事层面”的一种“舒缓感”,一种“可能性”的“轻鸣”。就像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突然听到了一小节清澈而自由的旋律。

“在那里!”林凡精神一振,不顾一切地将所有剩余的意志力灌注到对那点“微光”的锁定和牵引上!

“故事种子”仿佛也找到了“家”的方向,发出欢欣而急切的共鸣,主动引导着林凡,向着那点微光所在的位置“坠去”!

身后的舰队成员,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林凡的信任和绝境中的本能,也纷纷放弃抵抗涡旋的撕扯,转而将全部心神与林凡的引导共鸣,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

天旋地转!意象的狂潮达到了顶点,仿佛要将一切彻底碾碎、重组!

然后——

一切戛然而止。

没有撞击,没有穿越感。就像从一个极度喧闹的房间,突然迈入了一片绝对寂静、空旷的殿堂。

周围的疯狂意象、混乱引力、矛盾叙事,全部消失了。

他们悬浮在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光与暗。只有一片柔和、均匀、仿佛包容一切的“背景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后又沉淀下的最本质的“白”,又像是空无一物的“透明”。在这背景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仔细“看”去,每一个“光点”内部,都似乎封存着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完整的“故事片段”或“概念种子”——可能是一个微笑的瞬间,一个未完成的想法,一种从未被生命体验过的颜色,一条未被选择的道路……

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空间的边界。只有一种深邃的宁静,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悲伤”与“期许”。

一个温和、苍老、仿佛由无数柔和声音叠合而成的意念,如同微风拂过所有人的心灵。这意念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更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诉说”。

“‘自由之庭’?残响?”林凡谨慎地回应,同时快速感知四周。这里似乎安全,至少没有立刻的敌意,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悲伤”与“空旷”感,让人心悸。

果然!这里就是“自由派守护者”残留的领域!或者说,是这领域仅存的“记忆回响”!

“我们是‘变量’的继承者,也是‘织网’与‘归墟’力量的抗争者。”林凡表明身份,同时将“故事种子”的气息、他们一路的经历、以及“元神话”碎片带来的认知,小心翼翼地呈现出来,“我们寻求对抗‘织网’僵化秩序与‘归墟’终极虚无的方法,寻求让宇宙叙事重归‘自由’与‘可能’的道路。”

空间意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仔细“阅读”林凡传递的信息。那些漂浮的“光点”也似乎受到了吸引,缓缓向着舰队所在的位置汇聚。

希望,似乎刚刚升起,就又蒙上了阴影。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雷诺的声音带着不甘。

原初叙事遗物!

空间意念将三件遗物的特征与大致藏匿方位(以抽象的“叙事坐标”形式)传递给了林凡。

机会!虽然渺茫,但清晰可见的道路!

“那么,‘归墟’和‘熵寂之影’呢?”林凡追问。

信息量巨大,前路依然凶险,但目标已然明确。

“感谢您的指引。”林凡由衷地道谢。

最后一个意念消散在空旷的“叙事间隙”之中。

周围的“背景”开始淡化,那些漂浮的“光点”也如同晨雾般隐去。涡旋的吸力再次传来,但这次是温和的、指向性的,仿佛在将他们送回原来的宇宙。

星梭和遗民舰队被轻柔地“推”出了“源头涡旋”,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的神话残响星云外围区域。身后,那片核心涡旋依旧翻腾,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没有追兵。“终审判官”和肃清舰队似乎并未追入涡旋,或者被某种残留的力量阻隔在外。

暂时的安全。

但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刚刚获得的震撼信息与沉重使命。

三件“原初叙事遗物”,散落在宇宙三个极其危险或隐秘的“叙事褶皱”中。寻找它们,无疑将面临“织网”更疯狂的阻截,以及遗物本身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

“接下来……我们该先去寻找哪一件遗物?”星璃看着林凡,问道。

林凡调出“自由残响”给予的抽象坐标,结合现有的星图与认知,陷入了沉思。

寻找遗物的旅程,即将开始。而宇宙的命运,或许真的将系于这群伤痕累累、却握着一线希望的“变量”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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