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辰?
闻汐眉头瞬间蹙紧,记忆快速翻找。她毕业那年,学校里好象没这号如此张扬跋扈的人物。
“我离校这才多久,就冒出这种风云人物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意和不耐。这种校园恶霸,她在校的时候就处理过不止一次。
“嘿嘿。”
徐云舟带着点戏谑和感慨的声音,在她脑中适时响起:
“汐姐,你毕业了嘛。江山代有人才出。”
“这位陈北辰陈少,跟我同年级,不同系。家里做地产的,早年拆迁起家,据说手底下不太干净。”
“在学校里开保时捷911,泡妞必去五星级酒店,拉帮结派,标准纨绔模板。传闻跟校外某些灰色人物称兄道弟,所以特别横,普通学生惹不起。”
“恩,忘了介绍了——”
徐云舟声音里多了点自嘲:
“那个小树林里揍了他的那个见义勇为同学……”
“就是我。”
他想起那个晚上,苏浅然惊恐含泪的眼睛,陈北辰恼羞成怒的嘴脸,自己挥出的那一拳……以及之后,苏浅然苍白着脸递来的纸巾,带着哭腔的“谢谢”,两人自然而然地走近,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自习,那段他曾经以为会持续一生的、干净纯粹的校园恋情起点。
现在想来,真是充满了讽刺的因果。
闻汐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所以,他们现在这副要去拼命的架势,是冲着你去的?”
理论上应该是。
不过徐云舟看着那群人杀气腾腾的背影,眉头微皱,带着点困惑。
奇怪。
我记忆里大学几年挺太平,虽然跟陈北辰结过梁子,但他后来好象也没找过我麻烦……一直觉得很奇怪,那不是他的风格。按照这货睚眦必报的性子,应该第二天就带人把我堵厕所里了才对。
后来听说去国外留学了,直到前几天才冒出来,也不敢跟自己碰面,只是暗中勾搭上苏浅然后,发消息来骑脸输出,用这种低级手段来恶心我……但也仅此而已。
象是……曾经被吓破胆,或者被什么人严厉警告过……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洞穿时间因果的温暖:
“汐姐,谢谢了。”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一条线将他们相连。
在他未曾知晓的过去,她已悄然为他挡下过一次风雨。
闻汐只道是他在请求自己出手帮忙,拍拍胸口豪气道:
“跟我说毛线谢谢!敢欺负我的小舟舟,看我不把他们一个个拎去安全署清醒清醒!”
她眼睛闪着光,已经开始盘算:
“正好现在严打涉黑涉恶。超过三个人有组织地寻衅滋事、意图伤害,就可以往恶势力方向靠了……嗯,又是一个现成的功劳。”
她越说越觉得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周末礼物”,对着徐云舟虚影咧嘴一笑,露出白亮的牙齿:
“是我该跟你说谢谢哈,小舟舟,又给我送业绩来了!”
“走!”
“刷怪去!”
闻汐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在男生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拦在了陈北辰一行人面前。
她身高176,站在那里象一堵墙,气场全开。
“几位同学,”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要去哪儿啊?”
“脚步这么急,脸色这么差,是赶着去投胎,还是赶着去犯罪?”
陈北辰正憋着火,突然被人拦住,还是个大高个的女生,火气更旺了。
他上下打量了闻汐一眼——长得挺漂亮,五官明艳,皮肤白淅,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身材也好,腿长腰细,胸脯鼓鼓囊囊的。
但穿着普通,浑身上下加起来估计不超过五百块,不象有什么背景的样子。
“关你屁事?”
他嗤笑一声,语气轻篾,
“滚开,别挡道。”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哄笑起来,眼神猥琐地在闻汐身上扫来扫去:
“就是,美女,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们找人有正事,识相的就让开。”
“怎么,想陪哥几个玩玩?,一晚上够你买好几个包~”
闻汐脸上毫无波澜,双手插兜:
“找人?找谁?”
“是不是找……计算机系那个,前几天在小树林里,见义勇为、不小心揍了你的男生?”
她故意把“见义勇为”和“不小心”几个字咬得很重。
陈北辰脸色瞬间一沉。
“你他妈谁啊?”
他眼神变得危险,
“跟那小子什么关系?”
闻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刑警审讯时特有的、诱供般的引导:
“我是他姐。”
“听说我弟前几天见义勇为,教训了个骚扰女生的垃圾,应该就是你吧?”
“怎么,打不过,就喊人来堵宿舍?”
“这么输不起?”
“操!”
陈北辰被彻底戳到痛处,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
那天在小树林,当着苏浅然的面,被徐云舟一拳撂倒、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是他这二十年顺风顺水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没有之一!
这几天他每次照镜子看到那块淤青,每次想到苏浅然可能因此看不起他,就恨得牙痒痒,做梦都想把徐云舟剥皮抽筋!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姐姐”,竟然敢当众揭他伤疤?!
“你他妈说谁是垃圾?!”
他眼睛瞪得血红,指着闻汐的鼻子:
“我告诉你,你弟这次闯祸闯大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天不把他两条腿打断,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老子就不姓陈!”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象是诅咒:
“奉劝你一句,让他治好后赶紧滚蛋退学,别在老子面前碍眼,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不然……”
他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让你们全家都在滨州待不下去!”
闻汐“呵”地轻笑一声,象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玩笑:
“哟,口气不小,还是个大人物呢。”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
“那说说,要怎么样……您这位大人物才肯高抬贵手,放过我弟呢?”
陈北辰见她“服软”,心中戾气稍平,冷笑一声,眼神却变得淫邪,再次上下打量闻汐,目光在她胸口和长腿上停留了好几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要我放过他,也不是不行。”
“让他来给我磕头道歉,自扇十个耳光。”
“然后你嘛……”
他凑近闻汐,压低声音,语气恶心:
“你,今晚来威斯汀陪我。”
“把爷伺候舒服了,爷心情好,说不定就大发慈悲,饶你们一回。”
徐云舟的虚影飘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象在看一场荒诞的滑稽戏。
这陈北辰……这样对汐姐说话,居然能活到2025年,也是个奇迹。
哦,对了。
他后来突然就出国留学了。
原来是避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