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只剩下三人。
徐云舟看着还跪在地上、把脑袋贴在自己腿上蹭啊蹭的宋佳茹,以及姿态优雅地小口吃着吐司、却明显一副“我很想玩但我在其他人面前得端着”表情的林若萱。
叹了口气。
伸手,把宋佳茹拉起来。
“行了行了,别闹了。”
他语气无奈,却带着纵容:
“快吃饭。”
宋佳茹笑嘻嘻地站起来,顺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若萱看着她亲密的动作,唇角笑意更深:
“对了,暴君,等下我得和几个高管进行视频晨会,要失陪一会了。”
她顿了顿,看向徐云舟,眼神温柔:
“大概……两小时。”
徐云舟点点头:
“去吧。”
林若萱又看向宋佳茹,语气自然:
“宋老师,你最近正好休假,拜托你照顾一下……徐公了。”
她说“徐公”两个字时,唇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宋佳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ok!”
“我昨晚连夜看了好几个美食博主的视频,学了几道新菜!”
她掰着手指数: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宫保鸡丁……”
她越说越兴奋:
“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徐云舟靠在舒适的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身价千亿、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女王,起身去开跨国会议,赚钱养家。
华语乐坛天后、国民女神,系上围裙化身厨娘,准备洗手作羹汤。
而自己……
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外加打打游戏就行。
这软饭吃的……
嗯,挺好。
……
早餐过后。
林若萱踩着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向三楼那间配备了顶级隔音和全息投影设备的专用会议室。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
她脸上那抹温柔的、属于“林若萱”的浅笑,缓缓收敛,眼神切换成属于“林拆拆”的锐利、冷静、以及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走到巨大的弧形屏幕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嗡——”
全息投影激活。
纽约、伦敦、苏黎世、新加山……四块分屏同时亮起,屏幕上出现数张肤色各异、却同样神色严肃的面孔。
“orng, everyone”
她的声音通过顶级拾音设备传出,清淅,冷静,不带任何多馀情绪:
“let’s beg”
而一楼厨房。
宋佳茹正蹦蹦跳跳地钻进去,开始翻箱倒柜。
“盐……盐在哪儿来着?”
“哦这里!等等,这包怎么是糖?”
“生抽……老抽……蚝油……料酒……”
她一边嘀咕,一边把各种瓶瓶罐罐摆满料理台,动作生疏得象第一次进厨房的小学生。
偶尔传来“咦我昨晚看的视频里盐是多少克来着”的迷茫自语,以及手机外放美食博主教程的欢快背景音。
……
徐云舟独自去了二楼另一侧的书房。
在宽大的明代风格红木书桌前坐下,打开一台刚刚由温瑜送来、还未拆封的崭新笔记本计算机。
开机。
屏幕亮起蓝光。
他正准备下载游戏,“吱呀”一声传来。
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探进来的是半个脑袋。
栗色的长发,毛茸茸的,发梢还沾着一点……面粉?
一双清澈的杏眼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确定只有徐云舟一人,没有林若萱,也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然后,她才整个身子溜进来,转身,背靠着门板,笑盈盈地看着他。
象个终于甩开大人、溜进秘密基地的孩子。
徐云舟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副“我来找你玩啦”的明媚笑容。
叹了口气。
哎,女人果然影响我拔剑速度。
“怎么啦?”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无奈,象在哄一个贪玩的孩子,
“我得忙一会。”
“你不是要准备大展厨艺吗?”
宋佳茹没说话。
只是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脚步很轻,像猫。
走到书桌前。
然后跪了下来。
再次双膝跪地。
动作流畅,姿态柔顺。
她仰起脸,双手扶着他的膝盖,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民女宋佳茹,拜见国师。”
声音软糯,带着笑意,象在玩一个只有两人懂的亲密游戏。
徐云舟:
“……额……额……”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她。
看着她仰起的、纯净又带着狡黠的脸。
看着她身上那件紧身的棉质背心下起伏的曲线,和短裤下白得晃眼的腿。
还有她扶在他膝头、蠢蠢欲动地、正悄悄往上挪的指尖。
马上明白了。
原来早餐没吃饱,是来加餐的。
来这里……吃大哥吧。
宋佳茹却已经凑得更近,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腿上。
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
“大哥……”
“我想你了。”
“我昨天又梦见你突然离开了……象以前那样,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我哭着醒来的……”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她依赖的眼神,看着她微红的眼框,看着她唇角努力维持的、娇憨的笑意。
看着她象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次不走了。”
“永远都在。”
宋佳茹抬起头,她用力点头,然后,忽然狡黠一笑:
她凑得更近,气息拂过他颈侧:
“民女饿了。”
“想吃……”
她的指尖,已经在不安分地滑动。
“……你。”
徐云舟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和依赖的美丽脸庞。
看着她眼中那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热烈的渴望。
沉默了两秒。
果然。
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还是需要天赋的。
和……
体力。
……
半个小时后。
书房重归宁静。
徐云舟独自坐在书桌前,笔记本计算机屏幕幽幽地亮着。
宋佳茹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哼着歌去了厨房,系上围裙,继续兑现她“露一手”的承诺。
空气中隐约飘来切菜的声音和她的哼唱声:
“本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馀,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徐云舟听着那些动静,挑了挑眉。
这丫头……
确定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吐槽他刚才的“表现”?
他摇摇头,把某些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脑海。
然后,终于想起正事。
移动鼠标,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时间显示是昨晚十点发来的。
发件人:闻汐。
标题很简洁:
【金陵徐文渊案件简报及协查请求】。
点开。
邮件内容很长,密密麻麻的文本,夹杂着图片附件、现场草图、关系图谱、时间线梳理。
是一起命案。
上个月,金陵。
徐家当代家主徐文渊,在自家老宅书房内,遇害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