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萱早已看到了徐云舟和他身旁的许诺。
她加快步伐走上前,脸上堆起恰到热情且躬敬的笑容,主动向许诺伸出双手:
“诺爷!”
她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惊喜与荣幸:
“真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没想到您今晚会赏光!佳茹要是早点儿知道您要来,肯定更高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握住许诺伸出的手,态度之热络,与平时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您看您,也不早透个风声,我好安排专车去接您呀!这太怠慢了!”
许诺脸上带着淡淡的的微笑,任由她握着手,声音平静:
“宋董言重了,太客气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徐云舟,语气自然:
“我是陪……徐先生过来的。顺便,听听宋老师的演唱会,叼扰了。”
宋佳茹连忙摆手,笑容璨烂无邪:
“哪里哪里!诺爷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宋瑾萱这才意识到许诺和徐云舟的亲密,顿时头皮一麻。
不是……
这个徐云舟……
他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不是我公司旗下、一个不起眼的投资参股公司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吗?
不是前几天还在为房贷发愁、被前女友绿了、跑到会所买醉的失意青年吗?
怎么转眼之间……
我那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表姐林若萱围着他转!
宋佳茹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当着我的面和他亲热,并且还不忌讳的把他带进酒店!
顶流小花沉明玥,居然当众自称对他“求而不得”,姿态低到尘埃里!
沪上那个背景深厚的徐家,对他敬若上宾,一口一个“先生”!
连拿过诺贝尔奖的秦淑仪院士,见了他都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呼“神”回来了!
现在……
特么的连海外百年大帮的掌舵人“诺爷”,都和他一副关系匪浅、甚至隐隐以他为主的姿态?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我在不知不觉中……穿越进了什么诡异的并行世界?
一个更让她荒谬得想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难道说前几天我借着酒意强亲了他那一下……以后……会成为我宋瑾萱这辈子,在圈内酒局饭桌上,所能吹嘘的、最高光的战绩了?
徐云舟在旁边更是看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闻汐认识许诺也就罢了,怎么宋佳茹和宋瑾萱……也认识许诺?
而且看宋瑾萱这态度,敬畏中带着讨好的热络……绝非一般交情!
他忍不住纳闷,小声问身旁笑容璨烂的宋佳茹:
“你们……怎么认识的?”
宋佳茹闻言,转过头,眨了眨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大眼睛:
“哦,就前几年我们去米利坚开巡回演唱会,在洛杉矶站的时候嘛。”
她皱了皱鼻子,似乎想起不太愉快的事:
“被当地一个据说有意大力黑手党背景的演艺经纪公司盯上了,想强收天价保护费,还要插手我们的票房和赞助分成,态度特别嚣张,谈判的时候还带了一群纹身大汉来吓唬我们。”
她说着,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看向许诺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我们当时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报警处理流程又慢,对方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正头疼呢。”
“结果,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了。没过两天,对方亲自带着人,提着礼物,登门道歉,说都是误会,钱一分不要,还保证我们后续几场演唱会的绝对安全。”
“后来,我们托了很多人,拐了七八个弯,才从一些当地华裔老人口中打听到一点风声……”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
“是诺爷发了话。”
“听说那边道上的人,不管什么肤色、什么来路,都特别怕……呃,是特别尊重诺爷。诺爷在西海岸的一句话,比fbi的批文都管用!”
“恩!自那以后,我和诺爷也慢慢熟了,偶尔通个邮件,问问近况。她来东亚或者我去北美时,也会约着一起喝个茶,聊聊天。诺爷懂得可多了,每次聊天都受益匪浅!”
宋佳茹说着,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徐云舟,又看了看许诺,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
她之前一直隐隐猜测,许诺当年之所以出手相助,是不是也象吴琇云奶奶一样,是受到了大哥的嘱托?
她也曾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但当时许诺总是淡淡笑着,用“宋老师是我们巴蜀人的骄傲,我怎能坐视不理?”这类的理由搪塞过去,其馀一概不提,让她始终无法确定。
而今,看到许诺和徐云舟并肩而立、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真相大白!
原来她也是!
破案了!
徐云舟听着宋佳茹绘声绘色的讲述,一时无言。
心里感慨万千,复杂难言。
原来……
在自己懵懂无知、奔波于996、为房贷彩礼和项目bug焦头烂额的这些年里……
许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长到了如此令人侧目、甚至需要仰望的地步。
她的影响力,早已跨越重洋,复盖到了他自己身边人的世界,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为他关心的人,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她不仅没有成为他潜意识里恐惧的、那个偏执危险的“麻烦制造者”,反而在默默守护着他关心的人。
自己之前居然还会做那种荒诞的、关于她在演唱会上大开杀戒的噩梦……
真是……该打。
不过,看着宋佳茹那副“我什么都懂了,快夸我聪明”的可爱模样,徐云舟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
“恩……宋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宋佳茹全部的注意力,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其实早在2015年,你和诺爷……就见过面了。”
宋佳茹:“啊?有吗?”
她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努力回忆。
2015年年初……那时候,“大哥”明明还在她身边,以那种特殊的方式陪伴着她、指引着她呀。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时候见过这位气质如此独特的“诺爷”?
她自然不知道,在京都那家抹茶冰激凌店里,那个见到她出现就象受惊小鹿般仓皇低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青涩、瘦弱少女……和眼前这位气场强大、从容自若的香帮掌灯人会是同一个人。
许诺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她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替徐云舟圆了过去:
“徐先生说的没错。”
她看向宋佳茹,目光温和:
“在我更小一些、还没离开国内的时候,有幸在一次公开活动上,远远地听过宋老师的歌。”
她顿了顿,用非常合理的解释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过那时候人山人海,我又不起眼,宋老师不记得,太正常了。”
说着,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极其隐蔽地伸到徐云舟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带着警告的意味。
示意他闭嘴,别提自己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