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最彻底、最茫然、最怀疑人生的,无疑是香樟树下那三位——徐重山、杨文慧,以及徐琛。
徐重山缓缓转过头,看看杨文慧,又看看徐琛,一脸的懵逼: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
他迟疑着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清醒: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死结,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好像有点眼熟?你们认识不?”
杨文慧:
“”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废话!你亲儿子你能不眼熟?
但这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她也不敢确定了。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太过离奇,完全超出了她作为一个普通中年妇女的认知极限。
那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被吴家上下——从穿军装的大佬到戴眼镜的院士——集体肃立致意的年轻人
那个被歌后宋佳茹眼巴巴迎上去、仰著脸看他时眼睛里满是依赖和倾慕的年轻人
那身她从未在儿子衣柜里见过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服装
那种她从未在儿子身上感受到过的、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的、与众不同的疏离感与隐隐的威仪
真的是她那个儿子吗?
真的是她那个会因为楼下牛肉面馆老板少给了两片肉而发朋友圈吐槽、会为了几千块项目奖金连续熬几个通宵的徐云舟吗?
徐琛也从最初的石化状态中勉强挣脱出来,声音很轻,像是在梦游:
“是长得很像你们家的云舟”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因为何止是“像”。
简直一模一样。
但正因为一模一样,才更显得荒诞离奇。
然后,三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沈明玥。
沈明玥笑了,她看着这对已经完全懵掉的三人,声音轻柔:
“他就是云舟呀。”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换了身衣服而已。”
换了身衣服而已?
徐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是换身衣服的问题吗?
那是换了个人生吧?
一个普普通通加班加到脱发、房贷还到五十岁的程序员
秒变能让开国女将家族全体起立致敬的“先生”?
这科学吗?
难道我们集体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平行空间了?
在这个空间里,我徐琛有这么一个牛逼到炸裂的孙辈,我不说鸡犬升天,至少也得是市委书记起步、省部级可期的待遇了吧?
怎么我还只是个在滨州苦哈哈熬资历、一眼能看到退休的正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他为什么不过来打招呼?”
沈明玥笑着说:
“我们站的太角落了,人这么多,灯光又暗,他没看到也正常。优品晓说徃 吾错内容”
她轻声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再说,你们刚才也没叫他呀。”
徐琛一噎。
这不是废话吗!
在这种场合,周围全是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人物,气氛肃穆得像在参加国宴,他们哪敢大声喧哗?哪敢随便喊人?
更别说,万一是认错人,万一是某个长得极度相似的神秘大佬,那岂不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徐重山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刚才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的就是林若萱!”
他转向杨文慧,眼睛瞪得老大:
“你还记得不?前天云舟还搜索出她的照片给我们看,说是什么千亿女王,十年前在成州还给了我们一个u盘”
他突然闭嘴,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外面说。
但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该不会是
该不会林若萱在徐云舟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的时候,就盯上他了吧?!
这这有点变态了吧?!
那十个比特币就说得通了,就是给他的“买肉钱”!
那个u盘里,除了比特币钱包,一定还有林若萱的联系方式,或者某种只有他们能懂的暗号!
所以现在联系上了!对上了!
果然,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一切都暗中标好了筹码。
徐重山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种“儿子被富婆包养”的屈辱感,又有种“这富婆也太有钱太有眼光了吧”的荒谬骄傲,最后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哎,有钱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杨文慧猜到了丈夫没说出口的意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是她没错。照片我看了,一模一样。是可以解释一部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更深的困惑:
“可可这怎么解释宋佳茹?”
“那姑娘不是大明星吗?跟云舟八竿子打不著啊!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她会会那么亲热地挽著云舟的胳膊?”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杨文慧转过头,看向沈明玥,眼神复杂:
“沈姑娘你刚才说,你是云舟的女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明玥脸上仔细打量著,像是要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你也看到了,他身边有别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这话问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杨文慧必须问。
因为她看不懂。
沈明玥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凝固了。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只是在眼眶里打转,将那双漂亮的眼睛浸润得水光潋滟,楚楚动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杨文慧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却微微颤抖。
“伯母”
她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我是真心喜欢云舟的。”
眼泪终于落下,一滴,两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在灯笼光下泛著晶莹的光。
“她们她们不过是来得比较早。”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祈求:
“宋老师比云舟大五岁,林总更是大他九岁我年纪比她们都小,我我才二十三岁,我比她们都更年轻,更有时间,也更更适合下一代”
她抬起泪眼,看着杨文慧,眼神像只被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不是想拆开他们我知道,她们对云舟很重要,是是他生命里早就存在的人。”
“我只是只是希望他心里,也能有我的一个小小的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一点地方,就行”
她紧紧握著杨文慧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伯父,伯母你们能支持我吗?能帮帮我吗?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除了喜欢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配合著她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和那副卑微的姿态,任谁听了,都会心生不忍。
三人:
“???”
不是
这、这又是什么离谱到家的剧情展开?!
当红顶流小花,国民女神,心甘情愿跟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还爱得如此卑微,如此苦情,如此委曲求全、低到尘埃里?
还有,按她话里的意思,那个林若萱和宋佳茹也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平共处”的?
这世界是彻底疯了吗?
还是我们全家都疯了,产生了集体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