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脑满肠肥的酒吧老板,脸上堆着令人作呕的假笑,递过来一个薄薄的信封:
“诺酱,辛苦了,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哦。”
许诺面无表情地接过,直接当着老板的面,抽出里面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仔细清点——十万日元。
徐云舟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大概五千软妹币。
在2015年物价腾飞的江户,这特么是打发乞丐呢?
“谢了。”
许诺将这点微薄的“希望”仔细收进内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老板却趁机伸出那只肥腻的猪手,想要摸向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颊,涎著脸,压低声音:
“诺酱,想赚更多吗?跟叔叔去后面聊聊?保证比你在这里擦杯子轻松多了”
许诺眼神瞬间冰寒,机敏地侧身躲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需要。”
说完,她抓起靠在墙边那把骨架都有些松动的旧伞,头也不回地推开门,决绝地扎进门外那片冰冷刺骨的飘雪夜色中,留给老板一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酒吧老板看着她消失在风雪里的身影,脸上的假笑瞬间垮掉,变得阴沉无比。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老地方,堵她,给她点颜色看看!钱拿回来!】
雪不大,却格外冷,像是要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许诺撑著破伞,走在寂寥无人的街道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
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冷声道:
“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徐云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直到你站上世界之巅,成为让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这是我的使命,也是你的宿命。”
许诺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裹紧单薄的外套,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刚拐过街角,走进一个路灯昏暗的小公园,三个穿着花哨、手臂上纹著廉价刺青的少年,便从暗处的阴影里叼著烟晃了出来,不怀好意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隙间酒吧那个装清高的夏国小娘们吗?”
“哥几个等你半天了!今天发工资了,爽快点,借点钱给兄弟们花花?”
“识相的就乖乖把钱交出来,不然”
为首那个黄毛混混淫笑着上前一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不然,就把你扒光了扔到歌舞伎町的风俗店门口,让你彻底出名!”
徐云舟乐了,这剧情他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在许诺脑海中响起:
“是那个死胖子老板叫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发了消息。怎么样,小许诺,叫声‘系统爸爸’来听听,或者好好求我一句,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帮你摆平这三只臭虫,保证让他们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
许诺的回答,依旧是她那标志性的、能气死人的干脆利落:
“不需要!”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然一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她猛地将手中那把破旧的长柄伞当作武器,伞尖直戳向最先靠近的黄毛混混面门!
她利用公园里狭窄的长椅、光秃的树干作为掩体,身形如同鬼魅般灵活闪转,手中的破伞时而突刺,时而横扫,专攻下三路和眼睛等脆弱部位,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混混拳头落在她身上发出闷响,她咬紧牙关,愣是不吭一声,只是更凶狠地挥舞著雨伞反击。
最终,那三个混混似乎也没想到她这么扎手,怕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骂骂咧咧地撂下几句狠话,悻悻退走了。
而许诺也付出了惨痛代价,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本就单薄的旧校服外套被扯得更加凌乱,沾满了泥泞和雪水。
徐云舟在一旁看得暗自咂舌,心中那点因为被屡次拒绝的不爽,也化作了些许复杂的感慨:
“这丫头骨头是真硬呀。”
许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面无表情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弯腰捡起地上已经变形的破伞,拖着满是伤痛的身体,走向那片与新宿繁华商圈仅一街之隔、却宛如另一个世界的——混乱、破败的简易旅馆区。
她走到一栋散发著霉味和尿骚味的破旧木造楼前,敲响了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身劣质酒气、鼻头通红的中年邋遢大叔探出头来。
他一见到许诺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关切,只有浓浓的不耐烦和嫌弃,压低声音骂道:
“死丫头!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回来?又在外头给老子惹是生非?跟你说了多少次,安分点!”
许诺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声音沉闷而麻木:
“摔了一跤。”
“钱呢?今天发薪日,别想糊弄老子!”
大叔不耐烦地伸出手,手指粗糙肮脏。
许诺默默地、近乎顺从地,从内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十万日元的信封,递了过去。
大叔一把夺过,熟练地抽出里面所有的钞票,就著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舔着手指飞快地数了一遍。
然后,他像是施舍般,从里面抽出一张一万日元钞票,粗暴地塞回许诺手里,语气理所当然:
“哼,这个月还算有点用。这点钱先拿着饿不死!记住,房租、水电、管理费还差得远呢!下个月要是挣不够数,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许诺没有争辩,甚至没有抬头。
她只是默默地攥紧了那张薄得可怜的纸币,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地侧身挤进门,沿着吱呀作响、堆满杂物的狭窄楼梯,一步步挪向楼上那个不足五平米、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所谓“房间”。
关上门,许诺脱下那件沾满泥雪、几乎湿透的破旧外套,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扔在了墙角那个不断闪烁的老旧路由器上。
徐云舟的虚拟视角瞬间捕捉到那布料缝隙下,透出的一丝不正常的、幽微的红色光点。
“那个肥猪房东,在偷拍你?”
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点破这令人作呕的真相。
许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始解里面毛衣的扣子,语气平淡:
“嗯。他是个变态。”
她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厌烦,以及一种因无力改变现状而被迫接受的隐忍。
随后,她竟从那个破旧的背包里,取出一副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铁三角耳机,熟练地戴在头上。
徐云舟认得这款耳机,音质出色,价格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便宜。
看来这丫头,背后藏着不少故事。
很快,一阵激昂、充满力量感的旋律透过耳机隐隐传出——正是宋佳茹那首唱尽孤独与反抗的《孤勇者》。
“你很喜欢这首歌?”
徐云舟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跟宋佳茹很熟,只要你乐意,我随时可以带你去见她,让她当面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