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身,冷笑一声:
“首先,苏浅然,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徐哥清清白白,他送我礼物是为了感谢我昨天告诉他的真相!感谢我让他看清某些人丑陋的嘴脸!其次——”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上下打量著苏浅然,充满了鄙夷:
“就凭你?也配站在这里指责徐哥?你还要不要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大前天晚上地下车库b区,那辆红色法拉利里,是谁叫得整个车库都快听见了?车窗都没关严实,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苏浅然一边吊著徐哥谈婚论嫁,一边在别人车里快活?”
“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在搞鬼!”
遮羞布被当众扯下,苏浅然彻底失去理智,尖叫着扑上去,伸手就去抓张小雨的头发。
张小雨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尖叫、咒骂声响成一片。
“够了!”
闻讯赶来的张总监脸色铁青,厉声喝止。
旁边的同事七手八脚地将状若疯癫的两人拉开。
问清楚事情原委后,张总监冰冷的目光如扫过头发凌乱、妆容花掉的苏浅然,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苏浅然!你把公司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还是你家后院?为了点争风吃醋的破事,就在这里撒泼动手?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员工,刻意加重了语气,既是对苏浅然的警告,也是说给所有人听:
“都给我听清楚了!刚才离开的徐云舟先生,是我们宋瑾萱宋董亲自邀请的贵客!谁再敢在背后非议、甚至恶意中伤,就别怪公司追究其法律责任!”
“宋宋董的贵客?”
原本还在挣扎、满心不服的苏浅然,猛地僵在原地,连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都忘了。
徐云舟?那个她以为离了她就寸步难行、只能回来苦苦哀求她的徐云舟?怎么会是那个背景深不可测、在传媒圈叱咤风云的宋瑾萱宋董的贵客?
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吗?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攀上了这样的高枝?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她呆滞的状态。她机械地掏出手机,刚一接通,赵莉莉气急败坏、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炸响在她耳边:
“苏浅然!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恒创科技!那家公司根本就是为徐云舟一个人开的!他一辞职,公司立刻宣布破产清算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总部派下来微服私访的太子爷吗?”
苏浅然握着手机,听着赵莉莉几乎崩溃的质问,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办公区,还有周围同事投来的或怜悯、或嘲讽、或好奇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徐云舟
这个她以为已经完全掌控、即将被她和她家人吃干抹净的男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高不可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那位宋瑾萱听着助理汇报完方才的闹剧,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意外的冷笑。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沪州的号码,带着不满的告状:
“表姐!你托我关照的那个徐云舟,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慵懒的女声:
“嗯?他怎么了?让你生这么大气。”
宋瑾萱立刻添油加醋地将今天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重点描绘徐云舟如何“品行不端”——在明明还对前女友苏浅然纠缠不休的情况下,竟敢公然在她的公司里,给另一个女同事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最后语气充满了鄙夷:
“表姐,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他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可取之处?根本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完,并没有如宋瑾萱预料的那样动怒,反而只是极轻地笑了笑:
“瑾萱,你想多了。我对他,没什么男女之间的想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只是看他长得很像我一位多年前失去联系的故人,所以顺手托你照顾一下而已,算是留个念想。”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既然他如此不堪,那以后,他的任何事情,你都不必再管了。就当从未有过这回事。”
此时,沪州,一栋隐匿于梧桐深处的老洋房内。
林若萱放下那部专线加密手机。
三十五岁的她,穿着质地柔软的羊绒家居服,身段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窈窕,那是常年严格自律和顶级保养的结果。
容颜被岁月优待,几乎看不出风霜,唯有那双曾映照过纳斯达克璀璨灯火的眼睛,此刻沉淀著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看尽千帆后的淡漠。
她面前的书桌上,一台平板电脑屏幕兀自亮着,定格在一张偷拍的照片上——徐云舟在街角咖啡店外,正对一个年轻女孩展露笑颜,阳光落在他肩上,洋溢着平凡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那眉目,那侧脸的线条,与她灵魂深处烙印了十余年的“暴君”虚影,几乎严丝合缝地重叠。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划过屏幕,指腹摩挲著屏幕上那张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脸庞。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追忆,有瞬间的恍惚,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带着无尽落寞的叹息。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电脑里所有关于徐云舟这些年生活轨迹的视频、照片资料全部选中,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林若萱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仿佛亲手将溃烂的伤口连根剜去。
屏幕上徐云舟微笑、蹙眉、与不同女孩谈笑风生的影像瞬间化为虚无,就像他从未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起身,走进了那间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卧室。
正对着门的整面墙上,覆盖著一幅巨大的油画,高度几乎触顶,画上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画作的笔触细腻到近乎偏执,光影被巧妙运用,勾勒出的轮廓,与刚刚从屏幕上消失的徐云舟,有着惊人的九成相似。
任何人看到,都会惊叹于这跨越时空的“遗传”。
然而,那双眼睛
那绝非徐云舟所能拥有的眼神。
它不像现实中那个男人,带着烟火气的喜怒哀乐,偶尔的迷茫或挣扎。
这双画中的眼睛,深邃、锐利,带着穿越维度的疏离感,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戏谑,与一种神明般的绝对掌控力。
那是独属于她的“系统爸爸”,她的“暴君”,在她记忆中被无数次打磨、美化、最终神化后的——“凝视”。
这是她耗费无法估量的财力与心力,辗转求助多位隐退或当世的绘画大师,根据她破碎而执拗的描述,反复修改,甚至逼走数位无法理解她要求的画家后,才勉强定格下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