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怔。
“魔神指骨在北冥蠢蠢欲动,魔族势力已渗透至朱雀族这等神兽部落核心。”韩东声音低沉,“南离火山下的魔渊虽净,但那只是狱渊魔神百万分之一的力量。真正的魔神本体,还封印在九幽最深处而封印,是会隨时间削弱的。”
他顿了顿:“更不必说,天域各大势力,早已腐化成爭权夺利、互相倾轧的泥潭。一旦大劫降临,他们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可能成为最先崩塌的环节。”
朱煜瞳孔微缩:“盟主的意思是”
“我要的,从来不是称霸北域。”韩东转头,直视少年,“我要的,是在真正的天地大劫降临前,整合一切可整合的力量,筑起一道足以庇护眾生的长城。”
“新麟盟,只是开始。”
他抬手,指向南方,指向中域,指向更遥远、更未知的天地尽头。
“这万族归一的路还很长。”
山下,欢庆的歌声与火焰,映照著峰顶两人肃穆的侧影。
而在北方,北冥海眼最深处。
那截被玄武族世代镇压的魔神指骨,忽然微微一颤。
骨节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无声蔓延。
仿佛感应到了同类消散的气息。
以及,某个令它憎恶又渴望的、熟悉而陌生的帝脉威压。
夜还很长,风暴依然在酝酿之中。
收服朱雀族后三月,新麟盟的疆域已覆盖北域七成地界,治下种族过百,生灵亿万。盟都定於北域中央的“天柱山”,方圆千里营建起恢弘城池,各族建筑风格交融——龙族的高塔、孔雀族的彩殿、白虎族的武堂、玄武族的水宫、朱雀族的火阁鳞次櫛比,气象万千。
这一日,天柱山巔的“万灵殿”內,正在举行每月一次的长老议事。
殿宽百丈,穹顶绘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海。下方呈环形设座,此刻已坐满各族代表。韩东居正中主位,左右分列孔清漪、敖擎、玄觴、朱烈、朱煜等核心高层。
“北域东北边陲的三支雪妖部落已递交归附书,但要求保留冰原祖地自治权。”负责外务的孔雀族长老孔明镜正稟报著,“西南丛林的金刚猿族则提出,需盟中派遣丹师助其救治血枯症』患者,才愿举族来投。”
韩东微微頷首:“准雪妖自治,但需按盟规派驻监察使。金刚猿族的病症朱煜,朱雀族的涅槃炎』可有净化血毒之效?”
朱煜起身,赤红族长袍上火焰纹路流转:“回盟主,涅槃炎確有净化之能,但需修为达到顶级方可操控入微,否则恐伤及病患本源。我族目前能胜任者,仅三人。”
“三人也够了。”韩东道,“此事由你族牵头,再从玄龟族调拨寒玉髓辅助降温,三日內组建医队前往。”
“遵命。”
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族匯报、提案、协商,儼然已有一套成熟运转机制。
就在议题即將结束之时——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龙族传令使疾步入殿,单膝跪地,手中高举一枚血色玉简:“启稟盟主!东北边境急讯!三日前,九色原』方向突现天地异象,七彩霞光冲霄三日夜,期间有万兽齐鸣之声响彻千里!今日清晨,霞光消散,但原內升起七道狼烟,呈麒麟踏云之形!”
“麒麟烟?!”
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麒麟族,上古瑞兽之首,与龙、凤、龟並称“四灵”。但与其他三族不同,麒麟族踪跡縹緲,极少现世。传说他们居於北域东北尽头的“九色原”,那里是地脉交匯之所,终年笼罩七彩迷雾,外人难入。
而麒麟烟,是麒麟族最高级別的召集信號——非全族生死存亡,绝不轻燃!
“七彩霞光持续三日夜这是麒麟圣祖』血脉觉醒的徵兆!”玄觴苍老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激动,“古籍有载,麒麟圣祖万年一现,一旦觉醒,必引天地异象,万兽朝拜!”
孔清漪若有所思:“如此说来,麒麟族燃起狼烟,既是为了召集散落各方的族人回归朝圣,也是在向外界宣告——新一代圣祖已出,麒麟族將重现於世。”
朱烈挠了挠头:“那咱们该怎么办?去道贺?还是”
“既是圣祖觉醒,麒麟族必定全族戒备,此时贸然前往,恐被视为挑衅。”敖擎皱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的韩东。
韩东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半晌说道:“土肥圆,出来吧。”
殿內一静。
土肥圆,韩东的坐骑兼战宠,是一头罕见的墨麒麟。这是他在凡界发掘的宝贝,虽然看似不著调,其血脉却纯正无比,甚至过於纯正了。
土肥圆那廝急忙从灵墟空间內现身,眾人见是匹又肥又圆且黑不溜丟的黑马,无不疑惑地看向韩东。
“等等”土肥圆鼻翼耸动,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其稀罕的味道,它突然现了原形,变成一头墨黑色的麒麟,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往九色原的方向飞去
“墨墨麒麟?”眾人惊愕至极,谁也没想到,这匹丑陋的胖马,居然是血统极其罕见的墨麒麟。
“跟著土肥圆,”韩东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下眾族,“传令:点三千精锐,隨我亲赴九色原。此行,不为征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为迎亲』。”
“迎亲?”眾人面面相覷。
韩东却不再解释,只道:“敖擎、朱烈、朱煜、涂山玉,你四人隨行。孔圣女、玄长老坐镇盟都。三日后出发。”
三日后,一支精简而精锐的队伍离开了天柱山。
三千战士,龙族、白虎、朱雀、九尾狐各占四分之一,皆是金丹后期以上的好手。韩东未乘战车,而是徒步走在队首,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腰间悬著已收归己用的离火扇——不过此刻扇面收敛了所有光芒,看起来就像一柄普通的赤金羽扇。
队伍昼行夜宿,速度极快。越是往东北,天地灵气便越是浓郁,沿途所见草木也越发奇异——有七色叶片的古树,有会发光的藤蔓,有长著鹿角的灵兔,甚至有背生双翼的锦鲤在溪流中跃起。
第七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朦朧的七彩光晕。
那光晕接天连地,缓缓旋转,內部隱约可见山川轮廓,却看不真切。光晕覆盖的范围极大,左右望不到边际,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內外世界隔绝开来。
九色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