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云霓裳修习了道祖传承之后,彼此心意相通,韩东只要一动念头,云霓裳马上就能领会他的意图。
在韩东喝出全孝祖名字的下一秒,云霓裳闪电般出手,控制住了此獠。
全孝祖只觉得浑身都被一股犹如实质的能量束缚住,除了眼睛和嘴巴,其他任何地方都动弹不得。
“血口喷人!神將大人明鑑,小的冤枉啊。”全孝祖忙不迭地喊冤。
跟在他身后的追隨者们,彼此面面相覷,眼神中闪烁著惊疑。
他们虽然是全孝祖培植的心腹,但是,並不是那种只知道死忠的傀儡,如果全孝祖只是想夺位,那么为他摇旗吶喊也无不可。毕竟,换了自己拥护的头领为宗主,对他们只有益处。
然而,如果全孝祖真的是魔族的奸细,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宗主之位的爭夺,是他们师兄妹內部的权力斗爭,选择谁都无可厚非。但是,魔族可是异族,是仙族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族群,跟隨全孝祖为异族卖命的。
“你说他勾结魔族,可有证据?”金吾卫统领眉头一皱。
“当然。”韩东隨手一招,全孝祖系在腰间的乾坤袋,便飞到韩东手里。隨即他便用鸿蒙神识,抹去了上面的神魂印记,等於是打开了锁。
韩东一反手,从乾坤袋中掉出来一块闪烁著绿光的物事儿。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骨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彻骨,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惨白。骨牌边缘粗糙不平,像是某种巨大生物骨骼的碎片,表面天然生长著繁复扭曲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微微凸起,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室內明珠的光晕下,极其缓慢地蠕动、明灭,不断散发出极其微弱、却精纯得令人心悸的阴寒魔气。
“將军,魔族使者的骨牌,你总该认识吧?”韩东转向金吾卫神將,沉声问道。
“嗯,这的確是魔族的信物。”金吾卫统领缓缓点了点头。
现场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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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全孝祖的心腹,都感到震惊至极。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大师兄,居然真的和魔族有染。这块充斥著邪恶之力的骨牌就是明证。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蕴含著疑惑,不解,鄙夷,愤恨等诸般情绪。
无论何种原因,都不是你背叛族群,倒向仇敌的理由。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全孝祖嘴唇颤抖著,望著韩东的目光充斥著恐惧,活像大白天见到了鬼。
“跪下!”韩东厉声暴喝。
“噗通”,全孝祖跪伏於地,那身象徵著宗门权柄的紫金云纹袍,此刻沾满了从他额前淌下的冷汗与血跡,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狼狈不堪。他周身大穴被数十道细如髮丝、却泛著冰冷青芒的灵气锁链贯穿,链条另一端没入虚空,源头正是端坐於上首玉台的云霓裳。
“说。”
声音不大,却像是冰锥子,直直插进全孝祖的神魂深处。
全孝祖又是一颤,牙关咯咯作响,残余的侥倖在云霓裳绝对的实力和那足以將他神魂寸寸碾碎的冰冷目光下,碎得乾乾净净。他喉头滚动,嘶哑著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抠出来,带著血腥气。
“是是魔尊座前的引渡使者,幽骨他寻到我,许我诸般好处,还有魔尊灌顶”
他断断续续,將如何被诱惑,如何暗中传递云霞宗护山大阵的薄弱节点,如何和巡天仙使相勾结,血洗落霞山,清除异己一桩桩,一件件,和盘托出。隨著敘述,他脸色越来越灰败,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韩东的神识远比一般人强大,他忽然心生警觉,感应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还没来得及分辨,跪伏在地,看似已彻底认命的全孝祖,眼底猛然掠过一丝极其隱蔽、混合著怨毒与疯狂的血光。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嗬嗬低吼,全身残余的灵力,连同血肉中最后一丝精气,竟不顾一切地逆向冲入那贯穿他身体的灵气锁链,並非为了挣脱,而是以此为引,化作一道惨烈决绝的血色虹光,猛地喷向近在咫尺的骨牌!
“以我残魂血肉为祭恭请吾主!!”
嘶吼声中,全孝祖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水袋,瞬间乾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眼眶深陷,转瞬化为一具可怖的乾尸,唯有一双彻底失去神采、却凝固著献祭时癲狂的眼珠,直勾勾“望”著前方。
那道匯聚了他所有一切的血色虹光,毫无阻滯地没入惨白骨牌!
“嗡——!”
骨牌剧震,表面的暗红纹路光芒大放,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阴冷邪恶到极点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衝散了静室內的檀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锈与腐朽混杂的魔域气味。现场温度骤降,地面、玉台、甚至空气里,都凝结出薄薄的黑霜。
浓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气从骨牌中狂涌而出,魔气中心,一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急速膨胀,扭曲著,发出尖锐桀驁的狂笑:
“喋喋喋云霓裳!本使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绿光暴涨,隱约勾勒出一个头生弯曲犄角、眼眶燃烧绿焰的狰狞魔影——正是幽骨魔使预先封存於此的一缕本命残魂!这残魂蓄势已久,借著全孝祖最后的血祭彻底激活,甫一现身,那恐怖的魔威便如山岳倾塌,直衝云霓裳灵台!
目標明確至极——夺舍!
幽绿魔影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仿佛本就存在於云霓裳的眉心之前,裹挟著湮灭神魂的彻骨寒意与无尽的魔道秽念,就要狠狠撞入。
“师尊!”朱九真惊呼出声,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脚下地面龟裂,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连念头都来不及转换的剎那——
端坐不动的云霓裳,动了。
她似乎轻轻抬了下眼睫。
云霓裳那双原本漆黑如寒潭、映照著灯火与魔影的眼眸深处,毫无徵兆地,骤然泛起两点深幽剔透的紫芒!
那紫色,並非霞光的绚烂,也非雷霆的暴烈,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万古星空最深处的幽邃与神秘。它冰冷,高贵,漠然,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非人的质感。
两点紫芒出现的瞬间,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强行凝滯。狂笑突进的幽绿魔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猛地一滯,那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难以置信、充满极致惊骇的怪叫:
“这是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混沌的力量?”
魔影疯狂扭曲,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那两点紫芒已如宇宙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旋涡,散发出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华。只有无声的湮灭。
云霓裳玉手轻抬,隨手那么一划。
那威势滔天、足以轻易夺舍大罗金仙的幽骨残魂,连同其周围翻涌的漆黑魔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骨牌上炽亮的纹路瞬间黯淡,变得灰败粗糙,如同路边的朽骨,“咔嚓”一声轻响,裂成几片,再无丝毫灵异。室內瀰漫的魔气、寒意、黑霜,顷刻消散无踪,只余下淡淡的檀香,以及一丝极淡、却真实不虚的、属於魔族残魂被彻底消化后残留的纯澈魂力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