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这时景知推门进来。
“一大早的就听你们两个在这儿谢来谢去的,累不累啊?”
“既然都帮过对方,那就当扯平了呗。”
“不不,怎么能扯平呢?”
“柯柠姐对我和我妈是救命之恩,我、我不过是做了件小事而已,不能相提并论的……”
景知看封禹耳朵都红了忍不住调侃两句。
“救命之恩啊……”
“既然是救命之恩,那……要不要以身相许?”
“景知姐!”
封禹立刻脸红了,但却没反驳。
“知知,你别胡说八道,人家封禹还小呢。”
“不、不小,我已经二十岁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柯柠姐,你、你别误会,我是说……”
“好了好了,甭管你们俩是什么意思,现在都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什么事?”
“吃饭。”
“你们俩一个宿醉刚醒,一个一晚没睡,都不饿啊?”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饿了……”
“走吧,去楼下餐厅。”
几人一起到餐厅吃饭。
陆妄尘想找柯柠解释下昨晚的事,结果来了之后就看见柯柠和封禹一起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四爷,有、有误会,肯定有误会……”
“走。”
“您不打算跟柯小姐解释了?”
“解释什么?”
“解释昨晚的事啊,这不是资料你都让我、”
陆妄尘把资料直接扔进垃圾桶。
柯柠好象有什么感觉往窗外看了一眼,但她什么也没看见。
景知端着饭回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
“吃饭吧。”
“恩,景知姐,你也快坐下来吃吧。”
封禹把剥好的鸡蛋递给柯柠,馀光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继续默默吃饭。
轰——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云朵面如死灰,
那天在现场的人都看到了。
马儿受惊时,只有女主角和柯柠在附近,女主角被道具师拉了一把,而柯柠却是陆妄尘从马蹄底下抢出来的。
那马原本是想伤谁,再清楚不过了
“看来,你记性还没有差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商圈的人,多少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何况陆妄尘这种商圈里的狐狸。
“阿尘,我、”
陆妄尘眼神骤然一厉,云朵未曾脱口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头。
她倒着气,怯糯糯地改口:“顾、陆总”
“你因为拍戏时被炸伤而记恨柯柠,一直想找机会替自己报仇,所以就找上了道具助理,是吧?”
“不是……”
云朵依旧死咬着牙关。
她知道,一旦自己承认,那就什么都完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绝不能吐出半个字。
定了定心神,云朵深吸口气,重新昂起头,“如果我指使的道具助理,那我为什么还要去现场,陆总,那天你也跟我一起去的,如果我真的想害她,又怎么会出现在剧组,还特意让你跟我一起?”
“因为付导生平最厌恶临时撂挑子的演员,你怕他把你拒之门外,至于你为什么要去……”
陆妄尘凉飕飕地睨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朵面如死灰。
猛地跌坐在地上,惊惧交加。
张了张口,想继续辩解什么,可迎上那双凉薄至极的漆黑瞳孔,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吞咽了下口水,泣不成声,“陆总,我……”
“我给过你机会的。”
陆妄尘靠在床头,声音逐渐低沉,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可是你太执迷不悟。”
敢做不敢当。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想着为自己开脱。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她并不是这样……
“我是被逼无奈的……”
云朵眼神凝滞,一滴一滴的眼泪从眼框中滚落下来,“我需要机会,陆总,我喜欢演戏,我想转型,但我没有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剧本,我只是不想错过。”
若这些话放在半年前,陆妄尘或许会相信,可现在……
他斜睇了云朵一眼,只觉得可笑。
虽然以前的云朵在圈子里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但这半年在宋氏的力捧下,她根本不缺机会。
只要她想要的,顾氏无有不依。
一跃成为圈内顶流,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满足。
云朵使劲儿咬着下唇,唇瓣没了血色。
她扒着床边跪在地上,任由两道清淅的泪痕挂在脸上,“陆总,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蛇蝎女人吗?”
“你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
所以,他是认定了自己是个坏女人。
云朵仿佛被击碎了灵魂一样,她似乎能听到自己浑身经脉同时碎裂的声音。
洗手间。
柯柠呼吸逐渐急促。
单手抓紧了门把,睫毛一个劲儿的颤斗,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忽然,一声绝望般的自嘲在病房内回荡。
云朵心凉的厉害,抬起眼,唇边漾起一层苦涩,“原来我在陆总眼里,是这样的人啊……”
“可我如果真的这么狠心,当初又怎么会拼了命的去救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救人?
她救了谁?
陆妄尘吗?
柯柠心里咯噔一声,杏眸瞬间被一种叫做震惊的情绪所充斥。
脑子里像放电影般的回忆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可在她印象里,从未听说陆妄尘何时遇到过危险……
若是没有遇到过危险,那云朵为什么要救他,甚至还拼了命去救他……
柯柠思绪乱成了一张网,几乎紧紧贴在门板上,希望能听的更清楚些。
可她失败了。
外面安静如斯。
无论是陆妄尘还是云朵,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洗手间内空间狭小,空气象是闷绝了般令人窒息。
柯柠放慢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连紧握门把的手掌变得汗津津了也不曾发觉。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道喑哑闷沉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刹那间,柯柠双眸也随之暗淡。
她轻轻松开了手心,汗渍在门把上留下一串湿哒哒的痕迹,却还没等她拿来纸巾去擦,就彻底消失了。
一如她刚才残存的一丝痴心妄想……
“出来吧。”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