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在替别人说话。
陆妄尘想到刚才在书房,林姐不顾一切的闯进来替柯柠分辨……
也是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目光下移,那半边肿到老高的左颊和破损的嘴角触目惊心,可见林芳竹对她动手时,是用了十足十的全力。
“疼不疼?”
水墨般的眸子微不可见地颤了下,似是盛满了心疼。
但只有瞬间。
陆妄尘转身,走到小沙发边坐下时,柯柠才发现他手里有一管药膏。
惊诧之馀,见陆妄尘朝自己勾了下手指,“过来。”
什么?
柯柠恍惚一瞬,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毫不夸张地说,她刚才看见陆妄尘的时候,几乎已经打消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不是不敢,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在陆妄尘手里,她根本没有逃离地机会。
柯柠做足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可陆妄尘却出乎意料地,当着她的面关心她,还拿了药膏和棉签出来……
见她半晌不动,陆妄尘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柯柠不知所谓,也倔着脾气摇头,“不用。”
陆妄尘淡漠不语。
目光虽然平静,却象是狂风骤雨到来的前兆。
柯柠抿住唇瓣,踟蹰良久,却终究没能抵住他的攻势。
只是在落座时,选了沙发最旁边的位置。
棉签蘸了药膏,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可是越涂,陆妄尘手臂便伸的越直。
到最后,连碰到她的脸都有些勉强。
他绷着脸收回手,“怎么,这么大的沙发容不下你?”
“……”
柯柠低了头,还没说什么,人已经被大力一扯,整个人顺着惯性朝前倒去——
柯柠惊呼一声,双手迅速扒住沙发靠背稳了下身形,险些撞进陆妄尘怀里。
他不乐意地冷哼,“要一直反应这么快,也不至于站着挨打。”
陆妄尘重新蘸了药膏。
目光触及她嘴角的红肿,竟莫名想起上次自己住院,柯柠也是这样挨了林芳竹的一巴掌。
其实当初在席家时,宋敏虽然对柯柠不好,但也只是冷嘲热讽,言语责骂,从来没有动过手。
可没想到要离婚了,柯柠倒是一次又一次的挨揍
咔嚓。
棉签断裂了。
柯柠一愣,抬头看向陆妄尘。
他手里还握着半截棉签,可关节却已经泛了白。
“我自己来。”
柯柠从他手里接过药膏去梳妆台前涂抹。
馀光通过镜子,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顾夫人怎么样了?”
陆妄尘挑眉,“是真关心吗?”
“我是不是真关心都不重要”
柯柠转过身,“但你是她儿子,也不去医院看她吗?”
“然后呢?”
陆妄尘双膝交叠,若有所思地勾了唇角,“是想趁我不在离开锦昭庭,还是打算举家搬迁,直接换个城市?”
闻言,柯柠正在擦药的动作微微停滞了下。
通过镜子,正对上陆妄尘那双似能看透一切的漆黑眸子。
她忽然苦笑一声。
心知陆妄尘既然起了疑心,那么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打消。
索性一副破罐破摔地模样反问他,“难道要我留在这里等死吗?”
“你倒是坦荡。”
陆妄尘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的嘲意一闪而过,“但如果你现在逃跑,那就不是等死,而是找死。”
“什么?”
柯柠蹙眉,却见他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腕表,“有人跟我说,昨晚封禹从高坡上摔了下来,因为伤势过于严重,今天一早被转送到了市医院。”
医院。
一进大厅,柯柠便象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末了,还是柯柠伸手拉了她一下才控制住方向。
彼时,方逸已经叫了两个护士来。
说明情况,一个送柯柠去见姜文松,另一个则是引着柯柠去了住院部。
“看看,这就是柯柠干的好事!”
刚进门,就有一道抛物线柯柠眼前划过。
他侧身一躲,镜子便与身后的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落在地上,碎成了八瓣儿。
林芳竹冷哼一声,气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且不说我是你爸的妻子,就算按年龄那也是柯柠的长辈,她怎么敢对我动手?真是翻了天了!”
“老夫人,您消消气。”
陆妄尘慢条斯理地走到病床边坐下,敷衍着掀了下眼皮,“您不是也连一声招呼都没打的就直接去了锦昭亭吗?”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芳竹皱眉,“难道我去我自己家,还需要跟谁提前打个招呼?”
“我什么时候说过锦昭庭是宋氏名下的房子?”
不是他的?
林芳竹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就遮掩了过去。
她斜睨了陆妄尘一眼,扬起唇角,“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那房子是柯柠的吧?”
说着,似是被自己这话给逗笑了,后倚在床头上冷嘲道出声,“妄尘,我还没老到卧床不起的地步,那锦昭庭是云京有名的别墅区,随便一幢就价值上亿,别说是柯柠,就算把整个柯家都拆吧拆吧给卖了都买不起。”
“柯家买不起,我买得起。”
陆妄尘挑了下眉,声音淡漠如斯,“只不过早就在很久之前,那套房子就过到了柯柠名下。”
“什么?”
林芳竹惊呼出声。
陆妄尘却神色漠然地起了身,“您不仅私闯民宅还带着两个人过去闹事,柯柠就算是报警把您拘留了都不为过。”
“你疯了?!”
林芳竹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此刻更是晕的厉害,说话也越发口无遮拦,“上亿的东西你就这样给了柯柠?阿承,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你就不怕你爸收了你的权?”
闻言,陆妄尘脚步微顿。
不知想到了什么,握紧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同时,凤眸也随之黯淡。
“我姓陆,我名下的东西,也都不姓宋。”
须臾,他微微侧目,声音低沉中泛着幽寒,“不过就是一套房子而已,以后,我只会给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