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府上,江若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柚柚。
“肯定没安好心!”柚柚说得篤定,圆溜溜的眼睛都睁大了。
“没事突然邀请这么多人去吃好吃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大方!”
一旁的饕餮也猛猛点头。
两个人都是一副缺心眼到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宴的名字有什么问题的模样,看得江滦张了张嘴又闭上,发现原来有一天开口也能这么无力。
来之前的路上,因为爭执柚柚他们对於这件事的反应,他还与皇妹打了赌。
“再怎么迟钝,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也不会无动於衷的。”
事实证明他还是见识少了。
柚柚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听见云螭宫这个名字,好奇问:“娘亲,这个云螭宫是什么地方和香满楼一样的吗”
香满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江若云觉得如果云螭宫那些自命不凡的人知道他们办一场宴会就和酒楼落得一谈,嘖,那场面,肯定精彩。
“云螭宫在夔国境內最高的两座山峰的山谷中,传说他们曾经是龙的近侍,是天上地下唯一能与龙沟通的人族。
“在龙族尚在的年岁,即使身在夔国,云螭宫的地位甚至都能凌驾於皇权之上。”像是看出了柚柚的疑惑,江若云解释道,“因为即使是九五至尊,也嚮往著能得到龙族的助力。”
在那样得天独厚的力量下,权势都显得单薄。
清枝显然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些,面露嚮往,谁能拒绝龙这样神秘强大的生物呢
结果环顾四周,殿下讲得隨意,郡主无聊地在发呆,就连那个从平县带回来平时跟乡巴佬一样什么都不懂的少年郎都只盯著桌上的糕点。
明明早上才吃了一桌子的点心。
他们这样的態度让清枝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江若云继续说著:
“只是时过境迁,自从龙族淡出人们的视线后,云螭宫昔日的风光就再也不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依附於夔国皇室,倒更像是一个象徵。”
象徵著真龙曾经存在过。
柚柚歪著脑袋有些困惑。
据她所知,龙族绝不是小气吝嗇的种族,如果云螭宫当真做过他们的侍从,从中得到的好处也不会少。
怎么看都不至於沦落到成为一个吉祥物的存在吧
且,奇怪的是,听闻了云螭宫的事,她心中竟燃起了复杂的心绪。
既是痛快,又带著些许惆悵。
这样复杂的情绪对於柚柚来说还是太过不寻常,以至於她摇了摇脑袋才將这些古怪到像是瞬间升起且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压下。
江若云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变化,关切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问询:“那请柬是给整个皇室的,柚柚可要去”
她话虽这么说,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饕餮的身上。
“再,再想想吧。”
柚柚总觉得云螭宫这个地方怪怪的,连带著对夔国都没了好感。
就这种天天打著名號来大夏捞钱的。
她想到那些雪的银子就觉得痛心疾首,这要是给她该有多好啊!
“也好,时间充裕,是该多考虑的。”
江若云说完,像是要给她单独思考的空间一样,跟江滦一道离开了。
江滦走前还抱了下柚柚,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瞧著是瘦了,这几个月跟著林將军习武辛苦了。”
江滦自从平县回来,就像是卸下了心中的一桩大事,也不再牴触接触朝政,这半年来在朝中协助夏景帝处理了不少大事。
政务繁忙,加之病情本就好全了,住在公主府也难免落人话柄,几月前就搬出去了。
见柚柚的时间便也少了。
如今数日不见,掂著侄女比以前硬实些的身子一时不肯鬆手,心中满意,寻思著得给林景澄包份厚礼了。
以前软绵绵的自然抱著软乎,但是现在这般才是身体康健。
柚柚全然不知舅舅在想什么,还哼哼唧唧地跟他诉苦呢。
江若云与江滦离开后,屋內的气氛反倒鬆快了些。
春雨收拾完桌上的空碟子,深深地嘆了口气,剜了饕餮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饕餮一开始还嚷嚷著要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婢女,但惹了春雨生气被柚柚谴去自己收拾自己吃完的碗碟,並且整理了足足一天一夜甚至还摔坏了不少,透支了他未来三个月的月俸导致每次只能看著別人买的零嘴流口水后
目前饕餮对於春雨是行注目礼的状態。
好恐怖的人类,居然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內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么多事。
又想到柚柚说的——
“你要是把婢女姐姐们都嚇跑了,以后我们院子里的活,都得你跟穷奇干了哦。”
饕餮替穷奇觉得毫无异议。
但是架不住他自己有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在,尊严何在
多方因素的作用下,如今他被春雨因为吃太多瞪一眼都已经无所谓了。
哼,愚蠢的人类,愚蠢的看不清饕餮大人真身的人类。
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柚柚指挥穷奇把窗欞开了条缝,秋日凉爽的风將屋內满满的食物香味驱散了些。
同样。
也將外头的香味引了进来。
饕餮再次感受到了来自骨血深处的悸动,唇齿间不受控制地分泌了唾液。
他也终於想起来有什么被自己遗忘了。
“柚柚。”
他委屈。
“有人给我做局了。”
他痛心疾首。
“给我闻香味勾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