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侯磊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本来应该臥床休养的,可他这几天滴水未进的守在竇颖床边,人也变得更加虚弱起来。
“这位道友,还请给我竇家一个说法。”
竇临冷冷看向寧知水,声音像是从牙关中挤出来的一样。
寧知水正要说话,却是听孟会长出声了——
“敢问这位小友,你方才餵的那枚丹药,是什么?”
比起別人,孟会长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平静,甚至还有些温和。
寧知水这才有空朝他看去。
孟会长身上也穿著一件丹师袍子,不过比起刘泰的那件要更加精致,袖口还有衣领都有著金线边纹。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胸口的星星是三颗。
这可是地级炼丹师。
全大陆天级炼丹师也是数得过来的,数量极其有限,个个都是大势力的座上宾。
在天级丹师稀少的情况下,地级丹师的地位也显得格外的高,毕竟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是有可能突破为天级的,不可小覷。
那刘泰年纪那么般却只是玄级,人已经鼻孔长在头顶了,可这位身份显然更高的孟会长却待人和气,不见威严与架子。
事实上就寧知水所知,真正的顶尖大人物多数都是待人接物十分宽厚,让人挑不出错处的。
至少外表上看著如此,因为他们的傲气是压在心底的,心中可能会看不起你,但是表面上多半不会表现出来。
只有那半吊子才会在空中飞盪著,对下鄙视,对上諂媚。
“是我自製的解毒丹,名叫毒牙。”
別人和气,寧知水回答的也有礼。
自製丹药?
別的人可能不懂这句话代表了什么,但是同为丹师的孟会长和刘泰是知道的,二人闻言都有了片刻的愕然。
然后刘泰就嗤笑了一声,“笑掉大牙了,你一个黄毛丫头也会自製丹药?那看来我明日就能突破成天级丹师了。”
先得会,和精通,接著才可能会有创新,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哪有菜鸡会创新的?
孟会长心中也觉得有些荒唐,但却没有轻易否定,只是询问寧知水,“这毒牙丹可还有第二枚,能否借我一观?”
寧知水嗯了一声,又倒出了一颗,“你小心点看,很贵重的。”
一旁的华佳晴表情微动——
这丹,怎么这么像她爹爹服用的那种?
印象里爹爹服用的那颗也是很小很迷你的,同为黑色。
几乎就在这一刻,华佳晴就认定了,这药肯定能救下竇小姐!
但是为何她会没气了呢?
华佳晴朝著床上看了看,竇夫人抱著浑身发软的竇小姐低头哭著,很是伤心,竇小姐似乎还是没有气息一副死了的样子。
小心点很贵重
寧知水这话让屋里的人都表情诡异,孟会长更是面上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放心,弄坏了我会赔你。”他说。
凑近看了看,闻了闻,他的神色便有些凝重了。
这丹他確实从未见过,而且从其气味还有呈现出来的样子看,这丹不是胡乱炼出来的,它的確有所作用。
也就是说,这丹的確是创新出来有所作用的真丹药。
“小丫头片子,装的还挺像,但是你可知这位是谁?”刘泰冷笑,“这可是孟诚孟会长,地级丹师中最强者之一,也是最有可能突破成天级丹师的人。在他面前说谎,你可知后果?”
孟会长却是不赞同的看了刘泰一眼,“这丹药的確是我从未见过的,而且也確实有解毒之效。”
他无法通过嗅闻得知里面的所有药材,但就闻出来的那些来说,是拥有解毒之效的。
不过具体能解什么毒,他却並不知晓。
刘泰愣了一下,“就算这样也没用,就是她把竇小姐给害死了的,可见这药不对症。”
孟会长有些听不下去了,“不懂你就別吱声。”
啊?
刘泰愣住了。
面对寧知水仍然一脸怒容的竇家人也一头雾水。
“不是这位小友害死的竇小姐,而是她在餵丹药的同一时间,竇小姐恰好断了气。”孟会长纠正,“你难道不知『绝跃』的意思?”
绝跃刘泰张了张嘴。
绝跃是丹师才会用到的一个词,是指少部分人在死前会出现的反应,多发於中毒而亡时。
即身体里的毒素乱战,达到了巔峰,身体无法承受,所以就会弹那么一下。
往往在这之后,人就会断气死去。
但是从绝跃到真正的断气中间还是有少许时间的,如果有办法救人,那这就是最后也最关键的时间。
“呃,不知何为绝跃?”竇临问。
孟会长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就说:“这位小友做的没错,不管丹药有没有作用,如果那时再不试,那就没有机会了。”
孟诚是认为,寧知水有一种新药,但是因为不確认药效所以没敢给竇颖使用。
可在看到她已经出现了绝跃反应,再不用就来不及了,这才抓住了最后的时间给她试一试。
要是能有用最好,就算没用,那也不算有过错。
听他这么一解释,眾人这才明白寧知水那么做的用意。
虽然孟诚是带著转寧丹过来的,可是他却慢了一步,人还没进门竇颖已经不行了,所以他带的药註定派不上用场。
在这种情况下,寧知水最后关头擅自用药,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不管她餵的是解药还是毒药,都怪不到她头上。
刘泰脸上火辣辣的,但却吱不了声,只是扭开了头。
“原来如此,抱歉小友,是我们冤枉你了。”竇家主对著寧知水抱了抱拳。
他的脸色仍然是沉痛的,哪怕不怪罪寧知水,可是女儿断气也是事实。
“怪我没有来的更快一些,如果能再早一点唉。”孟会长也觉得无比可惜。
在一屋子低气压,人人长吁短嘆,间或带著竇夫人的哭声中,寧知水开口了——
“那个,我可以说话了吗?”
她的声音有著不合时宜的笑意。
眾人疑惑看过来时,就见她对著床上抬了抬下巴,“竇小姐,还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