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山看着巫丁手里的视网记录仪，本能张了张嘴，龇起嘴角，露出锋利的牙尖
巫丁只是平静看着他。
难怪之前雷米山让他先不要带装备，原来是打算下套挖坑。
幸好巫丁多了个心眼。
工作过程要留痕。
这种职场基本法，巫丁还是懂的。
进排水管之前雷米山说的那些话，都被他的视网记录仪记录下来了。
当然巫丁也没全程记录，比如一开始在白桃爱院问话，还有进排水管后，巫丁都关掉了记录仪，所以用莫乐的血应付血滤纸、用赝音师控制鼠群，还有一拳打爆大鼠王，都没有留下痕迹。
本来巫丁还觉得奇怪，如果记录仪能随便开关，那不就没有监督的意义了。
刚才他发现自己被做局的时候才明白了，视网记录仪，本来就不是用来监督佩戴者自身行为，而是为了降低下级眷属被上级迫害的风险。
过去的铁衣卫，很可能有过一段相当恶劣的内部斗争历史，为了避免过度内耗，才有人设计了这个道具。
算是给低级眷属们加了一道保护。
范飚看见这一幕，脸上闪过幸灾乐祸的神情。
雷米山还保持着微微龇牙的表情，他正处于巨大的惊怒之中。
他没想到巫丁别的装备没带，唯独戴上了记录仪，把他说的话全都记录了下来。
这样一来，他刚才的表演，显得十分愚蠢且可笑。
直到一旁的范飚轻咳了一声。
雷米山胸口轻微起伏了一下，压抑住出手抢记录仪的冲动，轻声说：
“范搜查员，能否让我和我的部下单独聊两句？”
范飚：“当然可以。”
他和雷米山没有私怨，之前主动问那么多，还是因为朱赫和他打了招呼，让他如果在工作中碰到巫丁，帮忙照顾一下。
范飚当然看得出，鼠类逃出伤人这件事有问题。
不排除是雷米山故意给巫丁下套。
所以他才适当地尝试，看能不能帮巫丁挽回一点。
现在巫丁自己就搞定了问题，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掺合了。
相信以巫丁的脑子，以及现在掌握的优势，肯定能和雷米山达成一份不错的协议。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背锅人。
至于范飚，在最后的任务报告里写清楚就行。
接下来雷米山和巫丁上下级利益交换之类的过程，他这个外人就不适合再听了，也算是为巫丁考虑。
总的来说，朱赫没看走眼，这个巫丁确实有脑子。
现在他有了直属上级的把柄，接下来只要懂得分寸，别太刚硬，在安宁街治安处应该能过的舒服很多。
范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见巫丁对雷米山说：
“我看还是不聊了吧。”
范飚吃惊转身，就看见巫丁干脆捏碎了手里的视网记录仪。
记录仪遭到破坏，记录的信息会实时上载到总部的数据库。
巫丁捏碎记录仪，等于直接捏碎了与雷米山谈判的机会。
卧凑。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做事的吗？
范飚在心里骂叹。
他立马掏出手机，给朱赫发消息：
哥们儿，你说那个巫丁，是个奇葩啊！
雷米山也终于不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青灰色的脸上暴起无数根血管，两根獠牙直接从嘴角突出。
他破防了。
雷米山本来自信认为，既然巫丁有这份未雨绸缪的心计，现在手握王炸好牌，接下来就应该和他谈判拉扯，寻求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最佳结果。
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应该懂得隐忍的聪明人，居然连牌都懒得出。
一个冷不丁，就把牌桌都给掀了。
巫丁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雷米山，转头请教范飚：
“象这种情况，接下来一般该怎么发展呢？”
范飚正沉浸在给朱赫发消息直播的快乐中，被巫丁一问，立马收起手机，回答：“这种情况，应该要返回总部，接受监管处的问询。所有参与任务的眷属都要参加。那个没手没脚的暂时去不了，那就是你、我、雷处三人了。”
巫丁点头：“抱歉还眈误你时间了。”
范飚忍着笑意，连连摆手：“不眈误不眈误。”
他没想到，本来以为是普通的一次外勤任务，居然能看到这么有趣的热闹。
“一会儿坐我车去呗？”范飚主动向巫丁发出了同乘的邀请。
雷米山似乎根本没听巫丁和范飚的对话，转身就走了。
范飚又给朱赫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回总部了，你要有空就过来？最好把你姐也叫上！
“她怎么办？”巫丁指着傻站在一旁的可乐。
可乐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这个叫巫丁、长得年轻又好看的男人，可能刚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范飚：“我会让人送她去做体检，然后暂时安置在你们治安所，至于后续她去哪，由你们所里的领导决定。”
巫丁点头，他还指望能从这女孩身上找出赤潮以及先贤意志残念的线索呢。
当然，得先把眼下的勾心斗角解决了再说。
离开前，范飚通知了搜查处的同事过来，确认业力污染老鼠的残存情况，并对整栋大楼都进行封锁处理，直到完全确认没有业力存在才可重新营业。
巫丁乘上范飚的车，坐在副驾。
范飚小车内部装饰格外华丽，充满了金色的装饰物，连放纸巾的盒子都是金丝镶边的。
驶往总部途中，范飚按捺不住八卦之心，主动开口聊起来：“话说回来，如果说你拿出记录仪的时候，是把你领导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那之后你直接捏碎记录仪，简直就是把他的脸踩在脚下当鞋垫。
哥们儿，你是怎么想的呢？”
巫丁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嗨，我是气坏了，一不留神，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呢。”
范飚：“说的真话？”
巫丁：“当然真话。”
范飚馀光瞥了一眼巫丁，后者正露出一副忧虑后悔的样子。
范飚感叹：“你这人，可真是……”
巫丁：“恩？”
范飚：“可真是有意思。“
“哈？”巫丁露出憨憨微笑：“范搜查员说的也是真话？”
范飚轻踩油门：“当然真话。”
难道我还告诉你，我觉得你这人真是有点可怕么？
范飚暗自吐槽。
作为旁观者，看这么一场热闹当然是有趣的，但他联想到，要是这个巫丁是他的下属，老实说，范飚心里还真有点慌。
别看铁衣卫眷属各个身负超凡之力，但一级上有二级，二级上面有三级……哪怕到了九级，上面还有天渊之别的净血种。
说到底，在真正的上位者严厉，他们都是为了多活几年、拼命挣扎的小虫子和大虫子。
大多数眷属，除了做好准备打算升阶夺位时会漏出獠牙，平时大多还是全力自保、苦挣绩效居多。
但这个巫丁，明明长了个聪明脑袋，怎么就敢入职第一天直接和上级掀桌了？
范飚大受震撼。
汽车驶入停车场停好，两人下了车。
巫丁今天第二次走进了铁衣卫绯城总部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