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真想一巴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扇飞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徐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冷。
那是一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苏春被他这么一看，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无形的煞气，让她呼吸困难，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
她想再说几句狠话，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扑通！”
苏春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
幸好被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地扶住。
“杨锐。”
徐澈终于开口了。
“是！”
杨锐立刻立正。
“把这位苏记者，带到难民营里去。”
徐澈的目光从苏春惨白的脸上移开，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她跟那些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人待在一起。”
“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战争。”
“也让她好好清醒一下，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
杨锐没有丝毫犹豫，冲着两名队员使了个眼色。
“苏女士，请吧。”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已经浑身发软的苏春，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朝着难民安置区拖去。
五分钟后。
临时搭建的指挥室里，气氛严肃。
北斗突击队与蛟龙突击队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徐澈站在一张简易的战术地图前，环视了一圈众人。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从北斗的老队员，到杨锐和那群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蛟龙队员。
“刚刚接到齐舰长的最新指令。”
徐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关于盘踞在城区的恐怖分子，以及他们手上的人质。”
他停顿了一下，将齐零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这次任务不强制！一切行动，必须以保证你们自身安全为最高前提！量力而行！’”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一片安静。
蛟龙的队员们下意识地看向了他们的老队长，杨锐。
杨锐往前站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队长，我们蛟龙没有孬种！”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的蛟龙队员，也都同意保证完成这次任务。
北斗的老队员们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目光坚定，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对于他们来说，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拯救同胞，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很好。”
徐澈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队长，有个问题。”
杜菲菲举了下手。
“说。”
“人质数量不明，我们是要把他们全部救出来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全部救出，意味着风险将呈几何倍数增加。
“在保证我们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徐澈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能救多少，算多少。”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这次行动，没有固定的计划，唯一的原则就是八个字。”
“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小小的骚动。
尤其是蛟龙的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诧异。
营救人质这么大的行动，没有详细计划？
这……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队长，恕我直言，这太草率了！”
冯越，原蛟龙突击队的突破手，皱着眉头站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伤，眼神里却全是质疑。
“营救人质，分秒必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没有详细的部署，没有明确的分工，没有备用方案，让我们‘随机应变’？”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他的话，说出了不少蛟龙队员的心声。
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冯越和徐澈身上。
杨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狠狠地瞪了冯越一眼，刚想开口呵斥，却被徐澈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澈静静地看着冯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
他平淡地问。
冯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说完了！我认为这不合理！”
“很好。”
徐澈点点头。
“那你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
“我……”
冯越瞬间语塞。
让他提方案？
他一个突破手，哪会制定这么复杂的营救计划？
他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最后竟然冒出来一句。
“制定计划，是指挥官的任务！不是我的！”
“呵。”
徐澈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寒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质疑你的指挥官？”
徐澈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步，却带给冯越山一般的压力。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冯越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
徐澈打断了他。
“在这里，轮得到你觉得吗？”
“记住你的身份，冯越。”
徐澈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是一个兵。”
“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而不是在这里跟你的上级掰扯什么叫‘合理’！”
“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北斗，不欢迎你。”
冯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徐澈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念在你刚加入北斗，我不跟你计较。”
徐澈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向所有人。
“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队伍里，不需要有第二个声音。”
“都听明白了？”
“明白！”
这一次，回答声整齐划一，再无半点杂音。
“很好。”
徐澈转身，指着地图。
“全体都有，休整一晚，养足精神。”
“明天一早，出发！”
“是！”
……
会议结束，队员们陆续散去。
指挥室里只剩下徐澈和龙小云。
龙小云抱着手臂，走到徐澈身边，看着他收拾地图，眉宇间带着担忧。
“你今天对冯越，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他毕竟是蛟龙过来的精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怕他心里有疙瘩。”
徐澈头也没抬。
“有疙瘩，就让他自己憋着。”
“我要的是一支绝对服从的队伍，不是一个内部还搞山头的松散联盟。”
“这种刺儿头，今天不敲打，明天上了战场，就是害人害己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