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一地渣子。
其他蛟龙队员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兵种荣誉感，在北斗队员们堪称恐怖的战绩面前，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之前还坚定无比的抗拒心理，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们……真的还要拒绝吗？
拒绝这样一个，能让他们脱胎换骨，成为真正强者的机会？
徐澈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淡。
“真正的成长，往往不是来自于顺风顺水的胜利。”
“而是来自于这种，足以击碎你们所有骄傲的打击。”
“只有被打倒，才知道自己有多弱。”
“只有知道自己有多弱，才会拼了命地想要变强。”
这话，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杨锐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徐澈。
“我不要这种成长！”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我们是蛟龙！我们有我们的尊严！”
“我们不需要靠别人的施舍和怜悯来变强！”
“说得好。”
徐澈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赞许。
“有骨气。”
“但是，骨气不能让你在战场上多活一秒。”
“尊严，也不能帮你多干掉一个敌人。”
徐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蛟龙队员。
“我问你们，当你们的战友倒在你们面前，
当你们被敌人压得抬不起头的时候。”
“你们所谓的尊严，值几个钱？”
“……”
杨锐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身后的蛟龙队员们，更是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最终，杨锐整个人的气势都垮了下去。
他向前一步，看着徐澈，几乎是恳求的说。
“……把你们的训练方法，教给我们。”
“求你。”
这是杨锐，蛟龙突击队的队长，第一次对另一个人说出“求”这个字。
为了他的兵，他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
然而，徐澈却摇了摇头。
“没用。”
“我的方法，你们学不会。”
“为什么！”杨锐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因为你们缺的不是方法，而是一个全新的环境，一套完整的体系。”
徐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叶寸心和阿卓。
“你以为她们天生就是这样？”
“我告诉你，她们刚进北斗的时候，跟你手底下这些兵，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不如。”
“一样会犯错，一样会害怕，一样会被打得抬不起头。”
“但北斗能给她们的，是蛟龙给不了你们的。”
“那就是，让你们脱胎换骨的机会。”
“所以，我再问最后一遍。”
“愿不愿意，加入北斗。”
杨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队员们，情绪也同样在剧烈波动。
他盯着徐澈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加入北斗，我们……真的能变成你们这样吗？”
“能。”
徐澈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带着无穷的自信和力量。
杨锐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不见。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抢先响了起来。
“我加入！”
所有人循声望去。
是佟丽。
蛟龙突击队唯一的女队员，机枪手。
她排众而出，笔直地站在徐澈面前，眼神灼灼。
“队长，别犹豫了！”
她回头看着杨锐，又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战友。
“你们还在怕什么？”
“怕丢人？怕垫底？”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够丢人吗！”
“宁为凤尾，不为鸡首！”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破地方，当什么狗屁的‘鸡头’了！”
“我要去看看，真正的强者，到底是什么样的！”
佟丽的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的气氛。
“没错！算我一个！”
另一个壮硕的身影站了出来，是机枪手张天德。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俺也一样！”
“队长去哪，我就去哪！佟丽说得对，
当鸡头有啥意思，俺要去当凤凰！”
“还有我。”
副队长徐宏也站了出来，拍了拍杨锐的肩膀。
“老杨，下决心吧。”
“为了这帮兄弟，也为了我们自己。”
看着三名率先表态的战友，杨锐只觉得热血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向徐澈敬了军礼。
“报告！”
“蛟龙突击队队长杨锐，请求带领愿意转隶的队员，加入北斗！”
“请批准！”
徐澈笑了。
他回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北斗，欢迎你们。”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在人群的角落里，顾顺抱着自己的狙击枪，脸色苍白。
他旁边，观察手李懂也是一脸的纠结。
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名队员，同样低着头，没有动。
“你们呢？”
杨锐看向他们四人。
顾顺抬起头，眼神躲闪。
“队长……我……”
“我怕……”
“我怕我去了，也是垫底的那个……”
“我怕被你们北斗的人看不起，被差别对待……”
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不自信。
“我们……也是。”旁边另外两人附和道。
杨锐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他理解他们的恐惧。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退缩，他们这辈子，可能就真的废了。
可他不能逼他们。
路是自己选的。
“好。”
杨锐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说完，他转过身对徐澈说道。
“报告蛟龙突击队，应到八人，实到四人，请求归队！”
徐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入列。”
杨锐、徐宏、佟丽、张天德，
四人迈着步伐，走向北斗突击队的队列。
看着队长和三名最老资格的战友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顾顺四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真的走了？
就这么走了？
那蛟龙一队怎么办？
队长、副队长、主力机枪手……核心骨干一下子全走了，
这支队伍，不就等于名存实亡了吗？
一种被抛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人群中又有两个人影冲了出来。
是陆琛和庄羽！
“队长！等等我们！”
“我们也去！”
两人一边喊，一边飞快地追上了杨锐的脚步。
这一下，只剩下顾顺和李懂还愣在原地。
顾顺看着自己怀里的枪，又看了看李懂。
李懂的脸上，也满是天人交战的挣扎。
“顺哥……”
“我们……”
“妈的！”
顾顺突然低骂了一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去他妈的垫底！”
“去他妈的差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