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停稳，众人下车。
经过一系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手续和安检后，他们才被允许进入。
一个面容冷峻的武警上尉，给他们做了最后的任务简报。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各部队的精英，心理素质过硬。”
“但今天的任务，非同小可。”
“我必须提醒你们，这不是演习，你们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死刑犯。”
“你们的子弹，将终结一个生命。”
上尉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随后，众人被带上了一片空旷的沙地。
这里就是行刑场。
远处是一排半人高的沙墙，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当教官宣布完此次行刑的具体要求时，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根据上级要求，本次行刑，采用面对面射击。”
“目标站立，不佩戴头套。”
“射击部位，头部。”
什么？
面对面？
不戴头套？
还要打头？
这他妈的……
这比常规的背后射击心脏，难度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那意味着，他们要清清楚楚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自己眼前，被自己的子弹打爆脑袋！
那种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我不行……”
一个菜鸟嘴唇哆嗦着，手里的95式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崩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好几个人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队伍前面。
是狼牙特战旅旅长，何志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这很残酷。”
“但这不是演习，这是你们从一个士兵，蜕变成一个真正战士，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狼牙，从不强迫任何人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无法扣动这个扳机，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会因此看不起你，这不丢人。”
“说出你的名字和编号，然后，出列！”
现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报告！陆航团，李……李浩，申请退出！”
一个身材瘦高的菜鸟，放下了手里的枪，满脸羞愧地走了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一共十二个人，放下了武器，选择了放弃。
他们大多是来自其他分队的成员。
何志军的目光，落在了卫生队整齐的队列上。
徐澈站得笔直。
沈兰妮昂首挺胸。
小影的身体微微有些紧绷，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整个卫生队，无一人退出。
何志军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很好。”
他对着剩下的人说道。
“留下的人，做好准备。”
然后，他转身对着那十二个退出者，挥了挥手。
“你们，跟我走。”
看着那十二个垂头丧气的背影消失在行刑场入口，留下的人，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武警制服的老兵，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风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手里，只拿着一把小巧的92式手枪。
“我是负责补枪的。”
老兵的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开枪后，我会上前确认。”
“如果目标没有当场死亡，剩下的，由我来解决。”
所有留下的人，都默默地检查着手里的武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那个负责补枪的武警老兵，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队伍的后方。
他就像一个沉默的监督者，站在那里，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卫生队的队列里，却飘出了几句格格不入的对话。
“哎，兰妮，你说咱们这个距离，用95式打脑袋，会不会……就是，场面特别壮观？”
说话的是小影，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
沈兰妮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那必须的啊。”
“步枪弹的空腔效应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跟你讲，子弹进去就是一个小眼儿，出来的时候，能把半个后脑勺都给你掀了。”
“到时候，红的白的……啧啧，肯定比咱们解剖课上那些标本刺激多了。”
另一个男队员也加入了讨论。
“主要是颅骨结构的问题，额骨最硬。
但咱们这个角度，应该是打颞骨或者顶骨，相对薄弱。”
“只要角度正，一枪就能造成不可逆的致命损伤。”
他们聊得那叫一个轻松写意，那叫一个专业投入。
就跟外科医生在讨论一场常规手术没什么两样。
这几句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行刑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前面那些等待行刑的死刑犯，本来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听到这话，全都猛地回过头。
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这帮人……这帮兵……他们他妈的在聊什么？！
把杀人当成学术研讨了？
就连站在队伍后面的那个武警老兵，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透出一股惊奇。
他执行过不知道多少次任务，带过无数的行刑手。
可像卫生队这么“专业”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徐澈听着队员们的讨论，也插了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
“都注意点，理论归理论，实际操作别掉链子。”
“这次是面对面，心理压力大，别手抖打偏了。”
“万一第一枪没打中要害，让人家在那抽搐，多受罪，那就不人道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死刑犯们集体破防的话。
“所以，我建议啊，要是没把握一枪毙命，就别犹豫。”
“直接扣住扳机不松手，赏他一个三连发。”
“突突突，直接清空弹匣都行。”
“务必送他走得干脆利落，走得体面。”
这话一出，对面沙墙前的四个死刑犯彻底炸了。
“我操你妈的！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一个叫刘丰的毒贩，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冲着徐澈的方向疯狂咆哮。
“你个小杂种！老子记住你了！老子就是变成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另一个叫章四的，也跟着破口大骂。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他妈的还想虐杀？”
“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