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砍完头,家人想留个全尸入土,就会在半夜给死者收尸,求着二皮匠把脑袋和脖子缝回去。
只能是夜里来做。
见不得光。
这行当啊…
脏!
贱!
之前就有那么个顺口溜,宁当路边狗,不做二皮匠。
而真正有本事的二皮匠,针能走皮肉,也能…缝魂魄。
这样完整的肉身和魂魄,才好入阴司,去轮回。
什么技艺深耕都会有新的领悟,这门手艺里也终有人悟出了,把死者的魂魄缝进别的壳子,鸠占鹊巢,借尸还魂的方法!
只是太过于阴损,一般二皮匠都不会这么做,同时会警告弟子,不要如此。
金三爷嗤笑一声,歪在窗边:
“缝魂?哈!末法时代还有这手艺人?不过,缝得也太糙了,那小子神魂跟破布似的,东拼西凑。施术的要么是个半吊子,要么…就是被反噬得快不行了,顾不上精细!”
这两种倒是都有可能,毕竟我出生的那个年代,早就没有砍头这个刑罚了,那时候叫枪决。
死了以后没什么好缝的,所以慢慢就没有几个二皮匠了,大多都改了行。
更别提手艺精细的。
他们的传人,大多也就这么回事儿。
而若是说被反噬得太过,也很有可能。
若不是个老人精,急需换一副皮囊,也不会露出这么多马脚,再说了…
那邪堂子里乱七八糟的邪术,可不是个普通弟马能学得来的。
脑子想这些事儿想得头疼,我也终于明白一个邪堂子为什么在我去的时候,玉珍姑姑他们就已经轻松给端了。
不是邪堂子不厉害,而是他早就把之前的肉身给弃了,
这样一死,正好可以用新身体活下去。
我心里越想越忐忑…
缝魂是逆天改命的勾当,代价极大。
甚至可以说会祸及祖宗十八代。
一般缝了魂的都得低调再低调,那缝了魂的人却跑到医院大吵大闹了两次。
他图什么?
就图温知夏孩子这具肉身?
可…若是非得缝魂,为什么非得招惹这么一家?
实际上缝个普通人的就行。
还是说,他还有别的所图?
相柳无声无息出现在我身侧,带来一股寒气。
他扫过狐尸,冷冰冰开口:
“揪出背后的二皮匠。到时候咱们就能知道…他是把谁缝了进去,还是把自己缝进去了。你在这里多想无益。”
我嗯了一声,脑子暂停推演这事儿,只是心里隐隐不安…
一个能缝魂,敢对功德之家下手的疯子…
温知夏丈夫那飘忽的神魂,狐妖扭曲的执念,还有那邪堂子未散的阴霾…
全指向这个藏在暗处的缝尸人。
这时候温知夏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
“那如果…抓到这个人,他还能活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温知夏,摇了摇头…
一杯水,里面掺了一半墨水,怎么再恢复成水?
即便是恢复了,也不是从前那杯水了。
温知夏看到我摇头,眼泪流了下来,抿嘴道: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是不是就能…救他…是不是…”
是么,其实说不定还真的能救。
缝魂前三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若是能发现…
可…
这种时候说这话没用,我苦笑了一声,摇头道:
“救不了,即便是救了,他也活不长,如今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孩子和自己。其他都是次要的。”
相柳和金三爷都看向我,似乎在问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目光一冷,那意思就是让他们不要多嘴。
现在温知夏刚刚生完孩子,若是告诉她,说不定能救,她得难过一辈子,那男人已经救不回来了,难不成还得把温知夏搭进去?
温知夏点了点头,看了看在婴儿车里的孩子,小声道:
“那如今…”
如今啊,我挠挠头,这是个麻烦事儿。
这孩子现在就是个香饽饽,尤其是刚出生的孩子,就跟刚出锅的肉包子似的,估计外面想要趁虚而入的精怪不少,若是再去外面找月嫂…
指不定又会引来些什么。
这时候我想起了蟒天花,下一秒蟒天花便出现在我面前,温知夏的父母已经被吓得习惯了,即使猛地看见蟒天花也没觉得有什么。
蟒天花是有点迷茫的,她有些无助的看向我:
“筱筱,我没照顾过人类的小孩啊。”
我指了指温知夏的母亲说道:
“你不会,你就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最起码你能保护这个孩子,眼下我手里的女仙里,就你是个当妈的…你不上谁上?我连抱孩子都不会。”
“这不是有个人么,你就跟着人家温妈妈学。以后若是学会了,生出了娃不也能自己带带?这是个好机会…”
蟒天花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你让我战斗去,我拿命护这个孩子都没问题,可是…我自己孩子都是蛇,刚出生就送回秃顶子山去了…我这…我这…哪会啊…”
我也没管蟒天花,回头看向温知夏的母亲说道:
“您会照顾孩子么?”
温知夏的母亲点点头道:
“我会。之前知夏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照顾的,您派了个帮手给我,挺好,谢谢您。”
我摆摆手,笑着说道:
“收了钱的。自然要尽心。”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
正好是妖魔鬼怪最多的时候,叹口气:
“现在咱们就在这里守着吧。”
话音刚落,黄十八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回来,一头黄毛都炸着,急吼吼地说道:
“不好了!妹儿!我刚刚感应到这附近不对劲,黑压压的围了不少老仙!我跑出去一看,好家伙,真给围上了!我还看见咱家几个哥姐也在外围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秃顶子山的?
为什么?
这里倒也是秃顶子山的活动范围,只是…
十八哥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感觉事情不对劲,我就赶紧跑过去问咋回事儿。他们说…说秃顶子山那几位老祖宗闭关了!”
“现在山上管事儿的是另外几位…就是和咱爹关系挺好的那几位,他们不知道咋就感应到了这孩子…说这孩子命格太贵,必须接回秃顶子山去护着!现在正带着人往这儿来呢!”
“接?”
我冷笑一声,心里有些生气:
“我看是抢吧!抢回去,说这孩子养不活,就给吃了?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肮脏事儿了。”
说完以后我深吸了两口气,把要骂的脏话都憋了回去。
这事儿算是秃顶子山最脏的秘密了。
当年几位老祖都封锁了消息,不过在爹爹喝醉的时候,还是说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