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跟我走?
去哪?
跟着我这个黄皮子去人类城市?
这…这跨度有点大啊。
鹿灵一般是不愿意去尘世的,他们都喜欢在森林里呆着,这是当年我娘告诉我的…
说鹿灵是最单纯纯净的,他们也不喜欢人类世界。
“离开这片林子?为什么…你不喜欢这里?”
鹿安歌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解释道,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山风呜咽般的凄清:
“去寻找我的父母。”
“你的父母?”
我更加惊讶了。
在我的认知里,像他这样天生地养的千年鹿灵,父母要么早已归尘归土,要么也是隐世不出的存在。
不然的话,鹿灵会在父母的庇佑下绝不出世的…
他父母这么潮嘛?
跑人类世界去了?!
鹿安歌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摇摇头道:
“他们…并非寻常山野精怪。”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痛楚,那种痛苦释放出来的感觉,让我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他们本是山神座下护法的灵鹿,修为远胜于我。百年前…就在这大兴安岭深处,被一个…修为通天的道士,强行掳走了。”
“道士?”
我的心猛地一沉。
能强行掳走山神座下护法灵鹿的道士?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而且百年前已经是末法时代,道士没几个真的修成了的,能抓灵鹿?
“是。”
鹿安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又被深沉的无力感取代:
“那道士手段狠毒,设下禁制,遮蔽天机。这百年来,我踏遍群山万壑,感应过每一缕风,聆听过每一滴雨…却始终寻不到他们半点气息,也摸不到那道士一丝踪迹。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天地间。”
“后来…我就回到了这里,山神爷爷也消失不见了,我问了不少生灵,都说不知道,只是忽有一日,山神爷爷就消失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守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是在等父母回来,也是在等山神爷爷…我…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
“直到遇见你。你身上…有破开迷障的气息,有连接阴阳的机缘。我不知为何,但直觉告诉我…跟着你,或许…或许是我能找到他们的唯一希望。我…我…”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修长脆弱的脖颈,声音轻得像风中飘落的羽毛:
“姑娘,我知道这请求唐突,也知你身边…已有强大的存在。但我…别无他法了。若你应允,我愿立下血誓,奉你为主,护你周全,倾尽所有,报答此恩。只求…只求父母这一线渺茫的生机。”
雨还在下,落在他周身的光晕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我看着他那双盛满悲伤与恳求的眼睛,心里也乱得很。
答应?
金三爷那个醋坛子知道了,怕不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相柳那性子,虽然没明说,但肯定也不乐意,这简直是往炸药桶里扔火星子!
不答应?
人家刚救了我们两百多条人命呢!
再者,我也打心里有些放不下他,看着他那个可怜的样子,我也难受。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丢东西?
相柳要找脑袋,金三爷要找兄弟,现在这鹿安歌要找爹娘?
干脆我回去以后,开个侦探事务所呢?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这个事儿,我回去和两位爷商量一下,他们两个若是不同意,我们再想办法…”
话一出口,手腕上突然发出了灼烧感,我低头一看!
又是那生化宝莲!
之前那似开未开的花瓣,有要开的迹象。
这就说明,生化宝莲是想要我把鹿灵带在身边的,如此我和金三爷他们也好开口了。
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了小推车的扶手。
车轮重新在干燥的小径上滚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快到山洞口的时候,鹿安歌停住了脚步,笑着看我说道:
“我得走了,你那两位朋友已经感受到我的存在,我若是再靠前,估计他们会追出来。若是需要帮助,你就喊我…”
说完鹿安歌便离开了,我赶忙带着东西回了山洞。
苏恒立刻迎了过来,给我拿了一条干毛巾,随后又带着几个会做饭的女生,在那里开始给大家忙活着煮面条煮粥。
这帮人来的时候吃吃喝喝带了不少,即便是我没带回来这些吃的,今天晚上也饿不死,可以这么说…
有的女孩来这一趟,最起码了带了5个人一天的口粮。
一时间大家又和秋游似的热闹了起来,导员和工作人员也不再偷懒,开始忙活起来。
而我坐在那里开始琢磨着怎么带鹿安歌回去。
金三爷和相柳这时候同时出现在我身边,一左一右把我围了起来。
“你若是想带着,就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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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爷一说这话差点没把我吓死,我看了一眼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我倒是想带着,可一带着…
就说要咬死我。
就算是带,我也得想好这个话要怎么说…
相柳这时候开了口:
“不用担心怎么和我们说,我们能感应到你手腕上的莲花花瓣要开了,若是能让你多活十年,这事儿不亏。再说那鹿灵,心思确实单纯…”
我抿抿嘴,没想到这事儿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正当我要谢谢他们的时候,金三爷猛地掐住我的下巴,那力道,不疼,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劲儿,箍得我动弹不得。
“三爷,下巴…诶呦,你松开…”
“小黄皮子…”
他压低了嗓子,那声音裹着热气儿,烫得我耳根子直发麻,还混着点咬牙切齿的酸味儿:
“老子点头让你带那小鹿崽子,那是看在莲花的份儿上!你给爷记牢喽…”
他指腹用力,在我下巴那块皮儿上碾了碾,像是在盖戳儿:
“他要是敢把那双湿漉漉的破眼珠子黏在你身上超过三息,老子就把他那对招子抠下来当泡儿踩!他要是敢凑近你三尺之内说话,老子就把他那身鹿皮扒了给你当脚垫儿!他要是敢……”
“哎哎哎!行了行了!三爷!金大爷!”
我被他嘴里的要是敢系列,吓得头皮发麻,赶紧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指头,奈何纹丝不动,急得直翻白眼:
“您这醋缸子…诶呦,人家鹿安歌清清白白一好鹿,就是拜托我找他爹娘,您至于吗?再说了,您瞅瞅您自个儿这架势,跟要吃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