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水珠顺着湿漉漉的毛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只看见岸边空空荡荡,人影全无,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青石上,仿佛刚才的一切,连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低语,都不曾发生过。
可我的心跳,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
最后只得低头骂了一句。
“说得什么话啊这是…”
…
到了第三日清早,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气,天边压着沉甸甸的铅云。
发布的任务果然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摘菜、做饭、杀鸡、捡垃圾。
学生们哀嚎一片,显然之前的新鲜劲已经消耗殆尽。
“姐!靠你了!”
苏恒、馒头、胖儿、张欣,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眼神里就俩字:
学分!
我叹了口气,这钱挣得是真踏实,但也真跟赶场子似的。
“老规矩。”
我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干劲十足:
“咱们先去抓鸡,然后去杀鸡。把杀鸡的学分先拿了,拿完以后咱们再去做饭那里,看看能不能破例做饭拿学分。”
“得令!”
到了杀鸡的地儿,果然又是鸡飞狗跳的人间惨剧现场。
鸡毛满天飞,惨叫声不绝于耳,大学生们拿着刀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我二话不说,先把他们几个人的学分都处理好,趁着他们坐在那里休息的时候,往凳子上一坐,气沉丹田,大喊道:
“一百块一只!处理干净!”
这一嗓子,简直就是绝望中的天籁。呼啦一下,我面前立刻排起了长队,扫码到账的声音此起彼伏。
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又不至于太吓人。
忙活完以后再到做饭区,那边更省心…
营区工作人员老远看见我,简直像见到了救世主,都不用我提分的事儿,主动就给我和苏恒他们的小组都报了名。
“破例!必须破例!你总算是来了,我都怕你不来了!”
负责的工作人员一脸感激涕零:
“姑娘,你今天能帮做多少?还是一百人份?还是…嗯…主要还是你做饭比较好吃,如果这里不达标,还得我们几个忙活,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做的饭菜只能说能吃…哎,昨儿就被批评坏了。”
我笑着摆摆手,昨儿的饭菜我因为生气,还真是没怎么吃。
“三组人呢,今天我尽量多做一些。”
“没问题!没问题!太好了。”
工作人员答应得飞快,生怕我反悔。
于是,摘菜、做饭…流水线作业,效率惊人。
苏恒他们几个在我的指挥下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实实在在地挣满了学分。
张欣确认了好几遍刷新的学分记录,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他们脸上的轻松和兴奋,我心里也舒坦,虽然累,但这钱挣得痛快!
每人都拿了学分,我也18万稳稳落袋。
只是抬头看看天色,那铅云更重了,空气里的水汽浓得能拧出水来。风里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后脖颈发紧。
“要下雨了。”
我嘀咕了一句。
说完以后看了看这地方的排水……看着就不太乐观。
第四日,雨果然来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润物细无声,倒添了几分山林野趣。
学生们还觉得挺新鲜,嘻嘻哈哈地在雨里跑来跑去。
喊着秋雨来了,还有说什么一场秋雨一场寒。
工作人员完全不担心,说是查了天气预报,过一会就能停。
但到了下午,老天爷像是猛地揭开了锅盖,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营地低洼处迅速积起了浑浊的泥水,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和垃圾,在帐篷之间肆意流淌,低处的帐篷全部都进了水。
排水沟很快就被泥石冲垮堵住,泥水开始倒灌,工作人员是疏通了这一头,堵了那一头。
整个营地瞬间乱了套。
尖叫声、呼喊声、雨声、帐篷被狂风吹打的猎猎声混作一团。
学校带来的那几个老师和工作人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山野暴雨和迅速蔓延的积水,显得手足无措,人手严重不足,组织调度更是混乱。
他们忙着去堵排水口、加固帐篷,却杯水车薪。
我们帐篷的位置还算高,暂时没进水,但外面已经看不了,水深快没过脚踝了。
馒头和胖儿都来到了我们的帐篷,和苏恒聊着天。
我盘腿坐在干燥的充气床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混乱的人声,心里琢磨着这场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老仙们倒是一个个高兴地,各自找地方玩去了,这天气对他们影响不大。
正想着,帐篷的帘子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股冷风和雨腥气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正是我们系的导员。
他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是水珠,显得那张脸更加阴沉。
他根本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厌恶:
“黄筱筱!你们这个帐篷,立刻让出来!腾给女同学和体弱的同学!你们几个,去旁边那个漏雨的棚子挤挤!”
我眼皮都没抬,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真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这傻逼玩意儿又来触我霉头?
昨天在山里找旗子那会儿的账还没算呢!
他凭什么觉得我好欺负?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
苏恒、馒头、胖儿都愕然又带着几分怒意地看着导员。
我慢慢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那个湿漉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手指在充气床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怎么弄死他…
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有很多种…
淹死?
失足滑下山?
还是让老仙们给他整点意外?
反正这鬼天气,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算计别人,若是别人欺负到我头上,那就不能赖我了。
就在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想着怎么动手最快的时候。
“放你妈的屁!”
一声怒吼,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帐篷里炸响!
吓了我一跳!
只见苏恒腾地站了起来!
他之前累得跟条死狗似的瘫在一边,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冒着火,指着导员的鼻子就开骂,声音大得盖过了外面的雨声:
“你他妈算老几?!这帐篷是我花钱租的!你凭什么说让就让?!外面那么多漏雨进水的地方你不去管,那么多没地方躲雨的同学你不去安排,就他妈盯着我们这顶帐篷?你是不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