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馀杭郡。
金黄的银杏与橙红的枫叶交织,澄澈的湖光与古老的钱塘城交相辉映,最是美好秋色时。
“仲少。”
“就咱们俩来,是不是有些对不住贞姐。”
徐子陵漫步在钱塘江白堤上,忍不住嘟囔道。
“宇文化及满天下的嚷嚷咱们有《长生诀》,你觉得贞姐跟过来能有好日子过?”
“从扬州到徽州,她那般温婉如水的性子一路上不知道多提心吊胆。”
“徽州如今是咱们兄弟的地盘,她在那里还可以帮着汪华、李靖。”
寇仲翻了个白眼,说道。
“也对。”
徐子陵一拍手,恍然大悟。
“到了!”
寇仲停下了脚步,注视着前方。
“这就是海啊。”
徐子陵同样看了过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沿着钱塘江便是馀杭郡最大的码头,停靠着成千上万艘船舶。
樯桅如林,数不清的脚夫正在起卸货物,商人、旅客上落往来不绝,十分繁忙热闹。
放眼望去,茫茫无际的蔚蓝色海洋呈现在二人面前,潦阔广袤,海浪滔滔。
岸边时有打来的白色浪花,海面上空盘旋着无数海鸥,发出清脆的啼鸣声。
一阵海风轻轻拂过,二人仿佛闻见了海水的清新和咸味。
“仲少。”
“这么多船,咱们怎么知道哪条是东溟号?”
徐子陵都看呆了。
“这里是海沙帮的地盘,海沙帮一向是宇文阀的走狗,帮他们贩卖私盐。”
“我们只需要找到海沙帮的人,自然知道东溟号在哪。”
目光幽深,寇仲淡淡道。
“那可巧了。”
徐子陵自突破先天以来还没跟人动过手,听见宇文阀的走狗,他还真有些手痒。
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人流中,一会儿就来到了盐货街。
说是街,实际上就是十多间高敞开阔的铺面一字排开,背靠码头,只要钱到位,私盐直接就会送往停泊在践道上的大船、小艇,现场交割,主打一个真实。
双龙一眼望过去,十多间盐铺都挤满了人,铺内盐货堆积如山,有大颗粒的粗盐,也有绵白的细盐,这些可是盛世的硬通货,比粮食不遑多让。
“来人,接客了,我要买盐。”
寇仲一个眼神,徐子陵豪横的挤进了最前头一间盐铺,大声呼喊。
周遭的人本来想骂,结果看见徐子陵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的样子,一个个只得憋下了气。
“你是哪家的,不懂规矩?”
“我这里是提货的,订货去别处。”
“还有,这三个月的货都已经订出去了。“
站在柜台后的老者头也不抬,自顾自的打着算盘。
‘’
徐子陵被老者三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小兄弟面生,可是外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
一个穿着短打布衣的魁悟大汉,冷眼瞅着他们。
“呵呵。”
寇仲身形一动,径直出现在大汉跟前,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提了起来。
“唔!唔!”
大汉只觉脖颈有磅礴巨力束缚着,根本挣脱不开,窒息的感觉不断涌上心头,面色一下子变得青紫交加,这一幕看呆了在场其它人。
“我们兄弟确实是外地人,可也不是吃干饭的。”
寇仲只手掐着大汉脖子,提在空中,环视周遭众人,冷冷道。
“嘶!”
周遭众人各怀心思,一个个退后了几步,让出了一片空地。
“二位小兄弟且慢!”
远处三名青衣大汉呈品字形走来,为首的大汉面相粗犷,神态间透着跋扈劲。
“正主来了。”
见状,寇仲手中一用力,手中提着的大汉咽了气,嘴角溢出鲜血。
“啪!”
寇仲轻轻一甩,尸体直接丢到了来人跟前。
“好胆,敢在我们海沙帮的地盘上闹事。”
粗犷大汉顿生戾气,大手一挥,身旁的两名青衣大汉凶神恶煞的冲向了双龙。
“咚!!!”
徐子陵脸上露出一抹讥笑,立地一震,身形好似猛虎下山般迎了过去。
“砰!砰!”
伴随着两声闷响,两名青衣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直接被打穿,露出了两个拳头大的空洞,身体随之倒在了地上,徐子陵嫌恶的用他们的衣襟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
观战的众人瞳孔瞬间放大,什么样的力量才可以一拳打爆心脏?
“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徐子陵看向为首的粗犷大汉,笑了笑。
“你你们”
粗犷大汉惊恐道:“我是海沙帮馀杭分舵的舵主谭勇”
“噗!”
没等他说完,徐子陵一拳砸在他腹中,剧烈的疼痛让谭勇跪倒在地,嘴里吐出了一堆污秽之物。
“废话真多,你要不是海沙帮的,我们才不找你。”
“什么?”
谭勇眼中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海沙帮可是八帮十会之一,在这沿海地带,巨鲲帮、水龙帮都要让他们三分,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找他们的麻烦,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东溟号在哪?”
一身玄色金丝边劲装的寇仲俯视着谭勇,淡漠道。
“东溟号还没来,我带你们去。”
谭勇挣扎着起身在前引路,双龙在后面慢慢悠悠的走着。
码头上的人都清楚地目睹了全过程,谁也不敢上去触霉头,一个个只能用忌惮的眼神看着双龙远去。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海面上的波纹闪铄着橙红色的光芒,一片绚丽璨烂之景。
晚霞馀晖中,一艘巨舶从海面驶来,两艘官艇迎上前去,仿佛在接引巨舶。
“二位少侠,那就是东溟号。”
谭勇卑躬屈膝的指引道。
“恩。”
寇仲、徐子陵都注意到了刚刚驶入码头的巨舶。
形制、旗帜都极具异国风情,甲板上隐隐可见身影活动。
“二位少侠。”
“东溟派只在春分到沿海郡县挑选少男运往琉球。”
谭勇谄媚的说道。
“仲少。”
“他说的什么意思?”
徐子陵听的一知半解,一脸茫然。
“东溟派素来出面都是女子,身形婀挪,且每年春分挑选少年上船。”
“这些少男姿容俊美,根骨优于常人。”
寇仲淡淡道。
“所以,他把我当”
徐子陵指了指自己,一副错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