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舟坐在角落,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神情。
沉星若吃得很慢,一个小笼包要分三口,一杯豆浆喝了十几分钟。
她吃完了,将垃圾收进塑料袋,打了个结,放在桌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回画架前,拿起画笔。
叶沉舟还坐在那里,象一尊雕塑。
沉星若蘸了些颜料,手腕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身后那道目光,象一根芒刺,扎得她无法专注。
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很冷,“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叶沉舟被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他张了张嘴,目光在画室里乱飘,最后落在一个堆满废弃画纸和颜料管的角落,“你这里也太乱了。”
他站起身,象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闲着,径直走了过去,蹲下身就开始收拾。
沉星若愣住了。
叶家二少,b市有名的混世魔王,此刻正蹲在她的画室角落,笨拙地把揉成一团的废画纸捡进垃圾袋。
他的动作很生疏,一看就是从没干过这种活,有几次还差点被颜料管绊倒。
“你别动!”沉星若快步走过去,“我自己来。”
“没事。”叶沉舟头也没抬,继续把一个空了的颜料盒扔进袋子,“我闲着也是闲着。”
沉星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穿着名牌衬衫的背影,看着他把那些她自己都嫌脏乱的东西一点点清理干净。
心里那股烦躁,不知怎么就散了。
沉星若走回画架前,拿起画笔,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
叶沉舟收拾完一个角落,没再继续,而是拉过那把椅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就那么看着她。
目光不带侵略性,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沉星若的笔尖悬在画布上,终究还是落不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叶沉舟的回答很快,“就待着。”
沉星若皱眉,“我这里没什么好待的。”
“我觉得挺好。”
半山别墅的书房里。
江晚秋躺在宽大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客厅里,陆老太太和陆知雨还在为婚礼的宾客礼服样式争论不休,陆振海和爷爷的棋局也还没结束。
她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本小说。
书名很奇怪,一百次豪门逃婚手册。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入了神。
书里的女主角为了反抗家族联姻,用尽各种办法逃跑,跳窗、装病、甚至假死。
而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主角,总能在第一时间把她抓回来,一次比一次更严厉地禁锢她。
江晚秋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觉得女主角有点傻,又有点佩服她的勇气。
书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陆知宴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身影,她看得太专注,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后面。
她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陆知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向她手里的手机。
陆知宴的目光落在那些滚动的文本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男人低沉的笑声响在耳边,像魔鬼的私语。
他从身后攥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从检票口拖了回来。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人敢看他们一眼。
“我告诉过你,安分一点。”
他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下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陆知宴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绕过沙发,走到她面前。
江晚秋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按灭手机屏幕。
晚了。
陆知宴弯下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的语气很平常,像随口一问。
江晚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伸手想去抢,“没什么,乱看的。”
陆知宴抬起手,轻易地避开了她的动作。
“你还给我!就是随便看看的小说!”
陆知宴轻易地侧身躲过,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文本。
“打断腿?”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假死?江晚秋,你挺有想法。”
“我没有!”江晚秋急切地辩解,“那只是小说里的情节,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陆知宴关掉屏幕,手机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沙发上的她完全笼罩。
“你看得很开心。”
他陈述着一个事实,“奶奶在楼下给你挑婚纱,你在楼上看怎么逃婚。”
“我没有想逃!”江晚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气的。
陆知宴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快还给我。”
江晚秋急了,上手就去抢。
陆知宴手臂一抬,轻而易举地将手机举高,她连手机的边都碰不到。
他眼里的戏谑让她心头火起,她不管不顾地跳起来,伸手去够。
还没等她落下,腰上就是一紧。
陆知宴单手就将她腾空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
身体突然悬空,江晚秋下意识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抱住他的脖子才稳住身形。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
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象个被抓住了错处的小孩。
“放我下来!”她挣扎著,双腿乱蹬。
“不放。”陆知宴抱着她,纹丝不动,低头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再乱动,我就抱着你下去,让爷爷和奶奶看看,你是怎么在我怀里闹的。”
江晚秋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无赖!
“陆知宴,你混蛋!”她气得眼圈都红了,只能用语言攻击。
“我混蛋?”陆知宴挑眉,将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再混蛋,有你胆子大?嗯?学着怎么跑路?”
他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贴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说,从书里学到什么高招了?跳窗?还是找个男人私奔?”
“你胡说!”江晚秋被他气得口不择言,“那只是小说!是假的!”
“假的?”陆知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那你告诉我,天底下那么多书,你为什么偏偏看这本?”
“我……”江晚秋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就是无聊,随便找了一本,谁知道会被陆知宴看到。
“说不出来了?”陆知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警告。
“我就是单纯随便看看!”江晚秋梗着脖子反驳,不甘示弱。
“好一个随便看看。”陆知宴抱着江晚秋,转身将她重重地抵在冰冷的书柜上。
她的后背撞上坚硬的木板,疼得闷哼一声。
陆知宴一手江晚秋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柜上,将她死死困在自己和书柜之间。
“打断腿,嗯?”
他把手机凑到她眼前,指着屏幕上那一行字,声音象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
“你是不是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