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和刘艺菲在泰国玩了两周后,又回到了横店,他是接到了申澳的电话,他那边遇到点问题了,找了路洋也有点搞不定,实在没办法了才打给了王宁。
《宫二传》的片场在民国街景区深处,金黄色梧桐叶子挂在树梢上,滤下斑驳的光影。
王宁到的时候,一场戏刚停,移动组的人正在搬东西。
王宁在《宫二传》的剧组看到了赵本善,他来这边已经好几天了,丁连山这个角色,戏份并不算少的。
宫羽田的师兄,昔年的暗杀高手,事败后远遁南方,像一滴水汇入江河,在陌生的市井里一泡几十年,把所有的锋芒与热血都泡成了木讷与温吞。
直到在报纸上看见师弟的女儿宫若梅举起抗联旗帜的消息,死灰的心里才“腾”地一下复燃起一点火星。
这火星催着他北归,不是衣锦还乡,是赴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死约。
这个角色演好了,应该是内里滚烫,外表却如古井无波,最后的爆发才有力量。
申澳也清楚这个角色其实不难,但是赵本善演绎出来总有种喜剧风格,少了一种人们理解中的武侠人物的气质,总觉得是个随时都能逗的你乐的直不起腰的大爷。
王宁也没有主动上去打扰申澳的拍摄节奏,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在耐心的跟赵本善讲戏。
申澳算是第一次体会到当导演的困难,以前跟在王宁后面,总觉得拍摄电影很容易,很多东西一看就会,可惜自己上手就困难重重。
剧组又重新开始拍摄了,申澳站在监视器前面,盯着屏幕里赵本善的表演,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这场戏是丁连山在茶楼听书。
丁连山踱步上楼,寻座唤茶,眼神跟着台上的说书人走。
表演是娴熟的,步伐带着一种微妙的,引人注目的节奏感,落座时袖摆习惯性地掸一下椅面。
听到某处,眉头会配合着剧情一扬,嘴角跟着一牵。
每一个细节都是清晰明确的,充满了表达欲。
王宁就在他后面看着,等申澳喊了咔以后,他回头看着身后的王宁,“王导,我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王宁其实一早就看出了症结。
问题不在演技,而在习惯。赵本善几十年的舞台生涯,尤其是喜剧小品的锤炼,早已将放大表现力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了。
舞台是需要这种放大的,要让最后一排的观众也能接收到情绪的信号。
但电影镜头,特别是大银幕的特写,它本身就是一个放大镜。
这些精心设计的服务于舞台的小动作和微表情,被镜头一捕捉,反而成了演的痕迹,冲淡了人物该有的那种沉郁、内敛和深藏的机警。
丁连山应该是一把藏在破旧刀鞘里、连鞘都快锈穿了的利刃,而非一位随时准备与观众互动、抖响包袱的亲切大爷。
王宁走过去,没评价表演,而是指着监视器对申澳,也像是对走过来的赵本善说:“赵老师,你这身功夫是千锤百炼的宝贝。”
“但丁连山这个人,他活着的首要目的不是表达,而是隐藏。他走路,求的是稳,是轻,是不惹人注意。他坐着,肌肉或许也是半绷着的,随时能暴起。他听书,眼神可能是空的,心思在别处。他得先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个怕冷、爱打盹、等着入土的老头子。”
王宁边说,边微微佝偻起背,眼神放空,做了一个极缓慢、几乎没有声音的端茶动作,“他的世界是向内的,所有外露的东西,都是他披在身上的伪装。”
赵本善认真地听着,脸上那种让人放松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盯着地面,沉默地点了点头。对他而言,这或许不是一次简单的角色调整,而是某种表演惯性的逆练。
“我试试。”赵本善的声音沉了些。
再次开机。这一次,赵本善的动作节奏明显慢了,沉了。
上楼时带点老年人的滞重,肩膀微微内收,目光低垂。
坐下前,他看了一眼椅子,不再是掸灰,而是确认般的停顿,然后缓缓坐实下去。
听书的时候,脸上大部分时间没什么表情的,眼神望向台上,却又仿佛穿透了过去,空茫茫的。
只有一次,当说书人提到家国二个字的时候,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青筋微现,旋即又松开了。
那种隐忍的瞬间泄露又急速掩盖的东西,终于透出了一点点苗头。
“咔!”
这一次镜头就好了很多,王宁还是很满意的。
“这部电影结束以后,你去开心麻花那边导一部话剧吧,等做好了,那部话剧是可以改成电影的,到时候那部电影也归你来做。成绩好的话,你就可以直接去剧本库里挑一个你喜欢的。”
王宁觉得申澳还是很有灵性的,画面感很好,而且他很有编剧天赋,适当的磨砺一下,等以后张艺某能来公司了,让他去当几次副导演,以后成就不会低的。
开心麻花在王宁的帮助下,《驴得水》这个话剧也提前面世了,也因为成了柠檬艺人部的培训基地,他们的演出现在也是场场爆满。
,!
柠檬的艺人没事的时候都要来这边排演话剧,算是给粉丝的一个福利。
他们的演技如果一直不达标,以后就只能演偶像剧,去参加综艺了。
赵本善现在也是最后的辉煌了,现在他的春晚还是大家最爱的节目,马上他就要被央视春晚排除出去了,然后回手给哈汶扣一个屎盆子。
说实话,春晚的基调又不是哈汶定的,这锅扣她头上也挺冤的,要知道很多节目过审不过审都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年年都有人往她那里递条子,很多人她还不得不用,尤其是歌曲类节目,几乎都是关系户的重灾区了。
刘艺菲今年收到了春晚的邀请函后,是兴奋了很久的。
她作为国内为数不多能在欧美音乐圈里有热门作品的人,还是很有资格上台的。
等听到王宁说上去了也多半是假唱以后,她的热情就消退了很多。
不过还是让王宁给她找首能上春晚的歌。王宁也不客气,直接把《天地龙鳞》抄给她了。
刘艺菲看到这首歌的时候是挺无语的,“王老二得罪你了啊?”
王宁就看着刘艺菲悠悠的不说话,看的刘艺菲都不自然的时候才说道:“我是看过《恋爱通告》的。”
刘艺菲笑着搂住了王宁的脖子,“傻瓜,这辈子的初吻不是给了你嘛!”
等到一月份的时候,她就要去参加第一轮彩排了。
她这歌曲类的节目还好,也不辛苦,有伴奏在,时间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惨的是语言类节目,经常要卡时间的,还限制创作的内容。
最早其实是有中宣部的领导提了一嘴节目要跟紧时代,要有一定的思想高度,不能低俗。
后来就有人曲解成要什么寓教于乐,然后被执行成了要有教育意义,这才导致了春晚创作越来越艰难,最后成了年年包饺子,狗都不爱看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