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冰冷的水倒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墓石上,然后伸出那根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指,蘸着水,一笔一划地写下八个字:地窖藏书,槐根为钥。
禅房内,檀香袅袅。
慧明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半卷从槐根暗槽中取出的焦黄账册,平铺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内仅存的一丝真气,汇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
这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练至高深处,摘花飞叶皆可伤人,亦能于毫厘之间辨察秋毫。
他的手指轻轻捻住账册的焦黑边缘,指力如水银泻地,均匀而又精准地透入纸张的纤维之中。
那焦脆的纸张在他指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没有碎裂。
忽然,慧明的手指一顿。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闭上眼,指尖的触感被放大到极致。
他能“看”到,这看似单薄的纸页,实则是由两层极薄的皮纸用特殊胶水黏合而成,中间藏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夹层。
“阿弥陀佛……”慧明低语一声,指尖力道陡然一变,如拈花般轻柔一揭。
“嘶啦——”
一层薄如蝉翼的纸张被完整地剥离下来,露出了夹层中真正隐藏的秘密——一张用朱砂绘制的微型地图!
地图描绘的正是雁门关地下的暗渠水道,盘根错节,如同人体的经络。
而在地图中央,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对着关楼下方的地窖位置。
更让慧明心惊的是,地图旁的注释小字,笔法精妙,竟是以失传已久的《金刚经》贝叶体所书!
这种字体,非佛门高僧或对佛法有极深研究之人,绝难辨认。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喷出一口血沫,溅在地图上,宛如一朵绽放的红莲。
他却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楚将军……你竟用贝叶体书写密文,贫僧……差点就错过了你这份苦心。”
午时,关楼议事厅。
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
杨业、种昭、杨无邪等人围坐一堂,气氛凝重如铁。
突然,厅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股寒流卷着雪花闯了进来。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枢密副使赵珫一身风尘,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中高举着一封信笺。
“种昭!”赵珫的声音如同冰渣子,厉声喝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将那封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从刺客李三尸身上搜出的密信!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种昭霍然起身,一把抓过信笺。
信上赫然写着他与辽营联络,约定献关时间的“罪证”,而落款处,一个朱红色的“种”字私印,刺得他双目生疼。
“一派胡言!”种昭暴怒,气血上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刀锋“呛啷”出鞘半寸,杀气瞬间溢满全厅。
“住手!”杨业一声断喝,如洪钟大吕,震得种昭身形一滞。
老将军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事情尚未查明,你想在关楼之上,对朝廷命官拔刀吗?”
谢卓颜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她的目光落在那枚私印上。
她的祖父曾与种家是世交,她见过那枚祖传的铜印。
她忽然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印,是新的。”
夜半,雁门关上寒风呼啸,雪花随风飘洒,将大地装点得一片苍茫。
陆寒身着一身黑衣,如幽灵般悄然潜入关楼地窖。
地窖内,酒瓮整齐排列,微弱的烛光照亮四周,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陆寒依慧明所授,手持预先备好的、形似槐根的木棍,轻轻拨动酒瓮阵列。
他心中默数每一步,手指灵巧地调整每一口瓮的位置。
随着最后一口瓮微微一动,地砖骤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缓缓移开,露出一只暗藏的铁箱。
陆寒心头一震,迅速掀开箱盖。
箱中并无金银财宝,而是一叠辽军粮草调度令——每一份皆盖有鲜红官印,且均有赵禄左笔亲批。
他翻阅文书,目光落在最上方一封的日期上——三日前,彼时赵禄尚在汴京“养病”。
忽闻远处屋顶传来轻微异响,一道黑影悄然拉满弓弦。
箭镞在月光下寒光凛凛,直指陆寒后心。
“陆先生,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掌心。”黑影声音低沉,冷酷无情。
雁门关外,寒风肆虐,雪花被卷成一团团白色旋涡,将大地装点得苍茫一片。
关楼内,赵珫高举火把,缓缓逼近东南角的粮仓。
火光映照在他微微颤抖的左手上,但他的眼神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兴奋。
人群之中,陆寒静静地站立,黑色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透过火光,紧紧盯着赵 cдeлa的每一个动作。
忽然,他扬声续唱《雁门谣》的后段:“雪埋槐根三尺下,火起反引天河塌。”这一句无锡水工的秘谣,暗含着地下蓄水可以灭火的深意。
种昭站在人群前沿,听到陆寒的歌声,瞳孔骤然一缩。
记忆中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幼时随叔父治河时,曾听闻这调。
他立刻意识到,陆寒的歌中藏有玄机。
种昭果断地喝令亲兵:“快,撬开最近的火油桶底板!”
亲兵们迅速行动,一锤下去,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桶内并非油液,而是压实的硝石与硫磺。
更令人震惊的是,桶壁夹层中竟嵌满了冰棱,触手冰凉。
种昭心中一凛,高声命令道:“这些桶内藏有机关,遇热即爆!快撤!”
与此同时,谢卓颜蹲在胡黑的尸身旁,手指轻轻触摸着那半块“雁门左军”的虎符。
她以软剑轻刮符面的铜锈,露出底层刻痕。
那刻痕竟是一张雁门地下水渠的走向图,与慧明所揭账册夹层地图互为镜像。
她猛然抬头望向关楼地窖方向,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楚相玉的假死并非为了逃命,而是为了诱使赵厨启动“火烧计划”,从而暴露其勾结辽军引水倒灌雁门的真正杀招。
她握紧手中的半块虎符,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关楼外,那片雪原尽头,耶律大石的十万铁骑正踏月而来。
杨业按剑立于鼓台侧,目睹着赵厨以枢密院令强令焚粮,百姓们哭嚎着四散奔逃。
他本欲阻拦,但赵厨亮出了一道加盖御玺的“密诏副本”。
老将军的手背青筋暴起,回忆起三年前,楚父殉城,亦因一道“密诏”被迫孤军死守。
此刻,他咬牙低吼道:“若此诏为伪,老夫宁负皇恩,不负雁门!”
就在此时,胡黑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谢卓颜连忙蹲下,只见胡黑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角,血口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地……窖……非藏书……是闸门……”话音断绝,手指却指向关外雪坡某处枯树。
那树形如断戟,正是楚家军旧日联络标记。
谢卓颜顺着手指望去,瞬间明白了一切。
楚相玉早已挖通暗渠连通关外冰河,只待赵厨点火引爆硝石,震裂冰层,引洪水倒灌辽军先锋营。
她心念电转,迅速将这一发现告知陆寒和种昭。
三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默契。
陆寒缓步走向赵厨,手中鼓槌轻敲腰间皮囊,发出空响。
他朗声道:“赵大人,火起东南,可曾想过地下蓄水会反引天河塌?”
赵厨手中的火把微微一颤,他冷笑一声,盯着陆寒,一字一顿地说道:“陆先生,今日雁门,必成火海!”火油桶里藏冰刃,说书人点破东南诈
陆寒缓步走向赵 arty,手中鼓槌轻敲腰间皮囊,发出空响。
他朗声道:“大人可知,无锡老匠制鼓,必在鼓腔藏一截槐木?防潮、定音,更能在火中不炸。”
雁门关外,雪花如细碎的银屑,飘洒在寂静的雪原上。
谢卓颜循着胡黑所指的枯树,踏着厚厚的积雪,缓步走向冰河边缘。
那枯树形如断戟,依旧是楚家军旧日联络标记,她心中顿时明白了胡黑最后的指示。
冰河之上,薄雾蒙蒙,寒气透骨。
谢卓颜缓缓靠近,只见一个身影 steht 静静地站在冰面上,侧身面向她。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黑色衣衫的男子,身材瘦削,面容憔悴。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她靠近。
谢卓颜警惕地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但并没有立即拔剑。
她的眼神如鹰一般锐利,注视着对方。
“阿哑?”她轻轻唤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面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中却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向谢卓颜示意,表情中带着一丝苦涩。
谢卓颜心中一紧
阿哑突然伸出右手,拔出腰间的匕首,迅速割开自己舌下的旧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谢卓颜面色一变,猛然上前一步,却见阿哑从容地蘸着鲜血,在冰面上迅速写下几行字:
“赵揸三年前毒哑我,逼我作伪证诬楚帅。舌底藏楚帅亲笔‘赦’字,为留活口。”
谢卓颜心头一震,她的眼神从惊愕到凝重,随即俯身接过阿哑手中小小的蜡丸。
蜡丸表面已染上鲜血,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片染血的布帛,上面的字迹与地窖中楚相玉的血书完全一致。
那几个字清晰可见:
“赦”
谢卓颜眼皮微跳,心中的疑虑瞬间化为坚定。
楚相玉的假死,是为了引赵揸入局,揭露他通敌叛国的真相。
她猛地站起身来,看向阿哑,
“谢谢你,阿哑。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阿哑微微一笑,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的雁门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雪原的另一端,慧明拖着伤躯,缓缓寻至冰窟。
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眼中却透着不屈的光芒。
他看到了冰窟中冻僵的追命,立即盘坐运功,以少林“燃灯指”温其心脉。
追命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些许温度,他深吸一口气,咳嗽了几声,吐出冰渣。
慧明见状,双眼微亮,随即贴近追命的耳边,低声说道:
“追命,密函已塞鱼腹,但辽骑截河,需有人引开注意。你放心,我会帮你拖住他们。”
追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点了点头,嘶声道:
“有劳大师,追命铭感五内。”
慧明点了点头,立即撕下僧袍,裹住追命,将其藏入冰缝之中,随后站起身来,撞碎冰面,故意高呼:
“宋谍在此!”
远处,耶律大石率前锋五千铁骑踏月抵河岸。
见雁门关内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他狂笑一声,下令道:
“趁火打劫!先夺粮仓!”
铁骑轰然冲上冰面,马蹄踏雪,溅起一片片雪花。
殊不知冰层下,早已被楚相玉埋设了震雷引线,只待火油桶爆裂震动触发。
谢卓颜与阿哑合力,迅速撬开冰河闸口的铁盖。
下方赫然是青铜水闸机关,闸柄上刻着“槐根启,龙喉开”。
阿哑断指在手,毫不犹豫地按入槐木凹槽,闸门轰鸣开启。
然而,闸门开启的一瞬间,并没有放水,而是引地下温泉喷涌而出。
热气瞬间冲破冰面,融化了冰层。
辽骑人仰马翻,冰层崩裂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谢卓颜与阿哑相视一眼,阿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今日之战,皆因楚帅之命。愿来世,再无遗憾。”
谢卓颜点头,二人同时拔出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死决战。
雪原尽头,高坡之上,赵揸遥望辽军陷入冰窟,非但不惊,反而阴笑,低声说道:
“雁门,即将成为你们的坟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胜利。
雪原上,寒风如刀,割破了寂静的夜空。
远处高坡上,赵擿遥望冰河之上,辽军一片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马蹄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楚相玉,你算准我会烧粮,却没算到耶律大石带了‘火鹞子’!”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中透着阴冷的威胁。
言罢,他缓缓抬起手,食指轻轻一挥。
顿时,数十只绑着火药的猛禽从暗处腾空而起,直扑雁门关楼,宛如火焰的鬼魅,划破夜空。
谢卓颜仰头望见火鹞掠空,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手中的软剑嗡鸣如龙吟,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吟唱战歌。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决绝,迅速将剑收回鞘中,转头对阿哑道:“阿哑,准备好了吗?”
阿哑点了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两人互视一眼,仿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与无畏的勇气。
雁门关楼之上,寒风刺骨,雪花如刀,割破夜空。
关内外,百姓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火光冲天,火鹞群掠过天空,犹如翩翩起舞的火焰之魅,划破寂静的夜空。
陆寒站在鼓台最高处,黑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空中呼啸而来的火鹞,突然,他猛地撕开长衫,露出内衬的黑色皮甲,腰间悬挂着七支短箭。
他迅速取下鼓槌,将其作为弓臂,鼓筋绞成的弦紧绷如满月,箭矢在弦上一搭,瞬间弓满如轮。
陆寒的第二箭如毒蛇般穿透第二只火鹞的腹中火药引信,火药引线瞬间燃起,火花四溅。
第三箭则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撞偏了第四只火鹞的轨迹,使其直直撞向第五只火鹞,两只火鹞同时爆燃,照亮了夜空。
陆寒的动作犹如鬼神,一气呵成,连发七箭,火鹞尽数坠入雪沟,爆燃成一片火海。
火光映照下,陆寒的神箭之术显露无遗,全军哗然,士兵们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这说书人……是神箭营余孽?!”有人低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关楼之下,谢卓颜与杨无邪分左右包抄赵,两人眼神凌厉,势如破竹。
杨无邪展开手中的一纸密令, ldly 宣读道:“楼主早知赵 cuise 通敌,特命我携‘金风令’接管雁门谍网。”
赵 cuise 狂笑一声,眼中透出阴狠:“苏梦枕病骨支离,也敢插手军务?”他的话音未落,谢卓颜已如闪电般逼近,剑尖直抵其咽喉,冰冷的剑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你左手批红,右手写诏,可曾想过——楚相玉为何留你活到今日?”谢卓颜的声音冷冽如冰,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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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墙阴影处,扫地僧缓缓拄帚而出,目光悲悯,他看着赵 cuise,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赵 cuise,你盗用少林‘贝叶体’伪造密诏,却不知此体需心净无妄。你每写一字,心魔便深一分。”
赵 cuise 身体一震,脸色铁青。
当年他潜入少林偷学文书格式,正是被此僧撞见,却未揭发。
他心中恐惧骤生,手心渗出冷汗。
就在这一刹那,赵 cuise 突然从袖中掷出铜哨,尖啸刺耳,地窖方向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地面突然崩裂,烟尘冲天,关楼地基如同被巨力撕裂,碎片四散。
陆寒急呼:“快撤!地窖连着主城墙基!”
谢卓颜反应迅捷,迅速拽住阿哑,两人滚入壕沟,避开了崩塌的危险。
杨无邪则扑倒杨业,两人在尘土中翻滚,勉强避开了一劫。
只有赵 cuise 立于崩塌边缘,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雁门若毁,宋辽皆输,唯我复国有望!”赵 cuise 狞笑着,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烟尘弥漫,呼啸的风声中,陆寒的声音如磐石般坚定:“今日之事,未完待续。”
他肩头的鲜血渐渐渗出,但他的身影却稳立如松,摘下了说书人毡帽,露出了一张冷峻的面容。
烟尘滚滚,碎石如雨,整个雁门关楼都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剧烈摇晃。
陆寒的肩头,一块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他的衣衫,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皮甲,顺着手臂淌下。
那伤口带来的灼痛感,他却仿佛浑然不觉,身形依旧如深渊边的古松,纹丝不动。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顶跟了他多年的说书人毡帽。
随着毡帽的脱落,一张冷峻而陌生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火光与风雪之中。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额角那道深深的、早已愈合的箭疤——一道斜贯而入的旧伤,像一枚烙印,刻着无法磨灭的过往。
这道疤,在场的某些老兵绝不陌生!
远处,负责城防的都指挥使种昭,那只常年紧握战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陆寒额上的疤痕,喉咙发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箭营的箭疤你你是叛军的人?!”
那三个字“叛军的”,像三根淬毒的钢针,扎进了所有听到它的宋兵心里。
陆寒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看种昭一眼。
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越过崩塌的城墙,望向那无尽的、被战火映红的雪夜。
风雪刮过他的脸颊,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吐出一句话:
“有些真相,比死了,更难活着说出来。”
而就在此刻,关外数里。
耶律大石一脚踹开身旁因畏惧而退缩的亲兵,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狰狞地咆哮:“废物!七支箭就吓破了你们的胆?传我将令,铁甲营在前,踏平雁门关,活捉那个射箭的南人!”
铁蹄碾碎冰雪的声音,再一次如同沉闷的雷霆,向着摇摇欲坠的雁门关,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