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是有所顾虑的。
孙青云的状态太正常了，也太像科普里面说的病症描述了。
而对于孙青云和通生的瓜葛，自己似乎一无所知，除此以外，何泽那边的实际情况，大抵也不能够听孙青云一个人叙述。
当然，周栩是不愿意和何泽有什么联系的。
只是不管如何，无论kerry所言，还是自己所想，似乎去萧州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是否和孙青云复合，周栩心里还是犯怵。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栩吃过了早餐，准备就直接回上海。
临别快走的时候孙青云自告奋勇的收拾了餐桌，一个人窝在厨房间洗碗。
“小周，叔叔阿姨谢谢你过来看青云，你还破费，阿姨招待不周，你在上海好好照顾自己……”孙妈妈一脸羞赧，却又支支吾吾，徐久掏出一个红包，“好孩子，这次待的时间短，阿姨没好好招待你，你自己回上海买点水果吃，有时间也常来看看叔叔阿姨啊……”
孙妈妈把这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周栩包中，周栩推辞了好一番都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收下。孙爸爸在一边示意周栩赶紧走，大概孙青云还没有进入那种离别的悲伤。
“别和他说了，走吧，别误了火车。”孙爸爸也挥挥手。
周栩走出院子，低着头出了小区，走到巷子口，直奔火车站。
一直到了上海，他都没有缓过来，好像一场梦一样，很孙青云在一起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他父母。这次反而是见了面，吃了饭，还住在他家里，而且似乎还颇得到父母的祝福，这叫他感到十分意外。
已近年关，代塔的办公室一片萧条。
翠花几乎处于一种摆烂的状态，大概需要一段时间调节自己内心的不平衡。
刘星虽然还没彻底离开，但是已经处于休假状态，据说后续的对接基本完成，只是和王峰讨要一些好处罢了。
沈燕自然洋洋得意，每天都穿着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在办公室内穿梭，其实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忙碌，不过来来往往，倒是让人感觉她在做什么大项目。
吴兴似乎在筹备婚礼，他和周栩已经不再互动。好几次周栩看到他笑眯眯的把手搭在新来的男学生肩膀上，不知道是随便一搭，还是想着几时能够骗上床吧。
至于王峰，周栩好几次想约他道个谢，感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虽然似乎其实并没有什么照顾，但是小公司，不过表表礼仪，但是他一直忙来忙去，竟不曾有合适的时间听周栩说话。
周栩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是上次苏城回来后和kerry聊了聊，再把简历给过去，似乎萧州那边很满意。于是人都没见面，只是电话谈了谈，双方满意，就直接给了offer。
元旦后入职，周栩从十一月一直耗着，实在等不下去了，索性在十二月中直接给王峰说了离职时间。
“什么？你要离职？”王峰看到信息，立马打来了电话。
周栩尴尬的走到角落接了起来。
“嗯，月底就走。”
“你怎么这么临时？我不许你走！！”
周栩几乎两眼一黑，自己明明很早之前就提前说了，王峰自己一直耽误着，到头来还要倒打一耙。
于是周栩细细说了从十一月底就开始说了年底要走，磨磨蹭蹭陆陆续续到了现在才看等来王峰的电话。
王峰是没有逻辑的制止，所有都不过一句，“我不许你走，你等我回来！”
搞得周栩有种错觉，恍惚间觉得自己被王峰重用过一般。
不过细细想想，大概只是王峰不想花时间招人罢了，毕竟一直以来所有的人进入公司，他都要有一轮很严格的终面。无论最终汇报对象是否是他，这一场面试都不可或缺。
从孙娟到刘星，再到自己，一下子三个人连续离开，他恐怕还是要花费不少精力去面试的，所以自然并不想周栩因为个人原因离职。
只是去意已决，周栩并不会因此而留恋或是拖沓。
于是王峰回来后不过就是走走流程，互相聊了聊。
“真的不考虑留下来么？”
“不了不了，我想……”周栩想找个理由，不过想想，都是明白人，也没必要找什么借口了，“我想离职，就这样。”
如此直白。
圣诞季的上海十分热闹，2018年12月25日，周二，周栩从王峰的办公室走出来没多久，就接到了孙青云的电话。
“老公……”声音细小，却坚定有力，背景是略显嘈杂。
“啊？”周栩一下子不知所措。
“你下班想吃什么？”
“啊？？！！”周栩几乎失声大叫起来，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上海地铁的播报声音。
“我在静安寺，等你下班。”孙青云一字一句说着。
“我六点下班，你在芮欧等我一下吧。”周栩心想，这个家伙都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了，这还好自己一直单身，要是今晚有安排，不知道得有什么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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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柔软又乖巧。
stday就是28号，后面就是假期，周栩计划那时候去萧州，房子还没找，这边房子还没退，一切都乱糟糟的。现在又杀出个孙青云，本来晚上回家要收拾行李的计划又泡汤了。
芮欧百货下面真是应有尽有，周栩下班过来的时候，孙青云像一个乖孩子站在角落。他穿着牛仔裤，套着冲锋衣，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带着一个绒线帽，脸色苍白，一手握着一杯星巴克，一手提着一个袋子，看样子是周栩的东西。
看到周栩走过来，他赶紧从袋子里面掏出一杯东西递过来，“抹茶拿铁，热一热。”
周栩接过抹茶，孙青云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我们晚饭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呢？
两人一路问了几家餐厅，几乎都预定满座，没有什么可以选择。
“要不我们回家吃吧？我给你做？”周栩被接连而来的拒绝搞得不耐烦，想想到别的地方问 ，估计也是差不多，索性直接两人回家吃饭。不过似乎又想到什么，“你过来干嘛啊？”
“陪你过节啊！”孙青云信誓旦旦，“那就回去吃吧，我还没去过你的小窝。”
似乎孙青云也对刚刚连续的拒绝而有点不耐烦了。
搭地铁不到半小时，走一走，就到家了。
这个地铁站，周栩以为自己会一直走回去，没想到告别了吴兴，终于还是等来了孙青云。
两人顺路买了一些菜，回家简单做了一顿饭，酒足饭饱，孙青云望着周栩发呆。
“怎么了？”周栩见状问。
“委屈你了，之前是我不好，欺负你一个人跑到上海来。”
孙青云看到这个出租屋很小，没有之前在苏城的一半大，甚至换做自己住，恐怕也万万不会愿意。又或许想到了从前，一别经年，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一起过节了。
而如今，恐怕既不会留在上海，也不会回到苏城了。
“我挺好的，真的。”周栩摸了摸孙青云的头。
“我们一起去萧州吧，从前是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我好好补偿你，”孙青云低着头嗫嚅着，似乎又想起什么，“不算肉麻，这是真心话。”
空气里面安静，长久的安静。
“嗯……”不知过了多久，孙青云几乎快急了，周栩终于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