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来战吧！奥丁！
成群的黑影从高架桥下面爬了上来，簇拥在奥丁的身后，像是一群要行弥撒的牧师。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男人从另外一侧车门插雨伞的槽里抽出了一把白木为柄的御神刀，迈步走到楚子航的身旁，淡淡地说道，
“那个我有没有告诉你，御神刀是有两把的，一把叫真打』，一把叫影打』。”
楚子航的手指在村雨的刀柄上抽动了一下，他望著前方无尽的黑暗与神明，
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没机会告诉我了。”
刀身映著雨光，雨水一滴一滴地从刀尖滴落到地上，整个世界里似乎只剩下狂暴的雨声。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楚子航紧攥刀柄的手，
”那我今天告诉你。“
男人斩钉截铁的声音盖过了雨声，
”真的也好，影的也罢，你永远都是我儿子。“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世界的大雨仿佛凝滯。
一缕阴鬱的巴松管音划破雨幕，在空中缓缓铺开，为这场迟来了十几年的葬礼，奏响了《安魂曲的第一个音符。
楚子航抬头望向黑色的天穹，这片黑暗中，仿佛只有他一人能听见这曲輓歌，又仿佛这整首安魂曲，本就是为他一人而奏。
奥丁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熔岩色的光芒从面具的眼孔和嘴孔中喷出，依旧端坐在死去的八足骏马背上，
“那么，人类！覲见吧！“
黑影从奥丁身后走了出来，楚子航和男人被彻底包围，金色的光芒从黑影空洞的瞳孔中散发出来。
人声合奏，弦乐悠扬，两者相互交织对抗，音乐的洪流从夜空中隨著雨滴落下冲刷在楚子航和奥丁的身上。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男人抬头望向奥丁巍峨的身影，
”交给你没问题，能不能让我们走。“
“我將许诺你们永恆的生命。“
奥丁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神从来不对人说谎。“
“呵。”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漫天的雨声为之一顿，人声和管弦乐声在此刻到达了高潮，音乐声刺破夜空，
他抬起低下的眼眸不屑地看著高坐在八足骏马上的奥丁，猩红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熊熊燃烧，那光芒甚至比奥丁眼中的神火更加炽烈，
“变得跟这些行尸走肉一样吗？一个装模作样坐在死马背上的厉鬼。”
村雨在他手中发出嗡鸣，红黑交织的气息在他身上升腾，
“也配自称神明！”
雨点打在地上啪作响，好像凝固的铁水，所有的黑影瞬间涌向楚子航，他们的形体因为速度太快而扭曲，像是一条条黑蛇跃向了楚子航。
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黑影被分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四散飞溅，腥臭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几滴血液洒到了楚子航的脸上，剧烈的灼痛感从跟血液接触的地方传来，隨之而来的却是蜜般的甜香，黑血渗入了楚子航的皮肤，消失的无影无踪。
猩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瞳孔中的金色，飢饿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烈！
手术室內，那红色的气息终於在此刻被压缩到了极致，黑色逐渐笼罩了楚子航的全身。
楚子航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路明非的掌心。
路明非似乎没有感受到手中的疼痛一样，依旧牢牢握住了楚子航的手，金色的气息不受他控制地从身上浮现出来，並向他与楚子航紧握的手掌上蔓延。
“两种能量开始互相吞噬了。“
一龙环抱双手，面色凝重地看著楚子航完全被黑色气息包裹住的身体。
骨骼在刀光下断裂，血液被村雨一滴不剩的完全吞噬，雨水冲刷著闪著寒光的刀身，附著在刀身上的猩红色气息中，不时闪过一丝黑色。
黑影在刀下发出哀嚎，如同无数婴儿在啼哭，一个又一个的影子被刀光吞噬，猩红的气息越来越凝实，顏色也越来越深，这把村雨成了真正能够吞噬生命的妖刀！
透明的气幕在雨中张开，高昂的吟诵声从男人的喉咙中传来，时间流速似乎慢了下来，黑影也慢了下来。
男人手中的第二把村雨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弧光，夜色里，男人在黑影中起舞，包围著楚子航的黑影在父子两个的刀光下失去了本来就不属於自己的生命。
红色的气息附著在那些黑影的尸体身上，似乎在吞噬它们的力量。
红黑交织的火焰从楚子航身后的虚空中燃烧起来，每吞噬一个黑影，那道火焰就凝实一分。
楚子航感受到自己的胃在被一点点填满，但是还不够！太慢了！他还要更多！强烈的食慾衝击著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飢饿的吶喊。
红黑交织的火焰逐渐吞噬了楚子航的全身。
下一秒，时间恢復了正常，男人提著刀站在了楚子航的身边，他面色复杂地看著楚子航，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楚子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被食慾填满的猩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你都知道了？”
男人没有回答，伸出手不顾楚子航身上的狂暴气息，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儿子！听著！不管这里是真的假的，我都是你爸爸，不管发生什么爸爸总是站在儿子前面的。“
男人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子航已经完全变成猩红色的双眼，
“如果我死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只有你，如果你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什么了，但是儿子，活下去！你活下去，我们才有真正再见面的日子！”
果然是这个男人，还是同样的话，这些话我记了这么多年，都会背了。
楚子航望著面前的男人，一滴猩红色的泪水从眼眶中无声滑落，理智在这一瞬间压制住了食慾，占领了意志的上风。
”时间零，很不错的血脉。“
奥丁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祂依旧端坐在马背上，低头俯视著两人，一切都像是排练好的剧本。
天空中爆发出定音鼓的响声，宛若惊雷炸响，审判的號角伴隨著雷鸣被吹响了。
楚子航明白了，这个迟到多年的葬礼，埋葬的其实是他自己，埋葬的是多年前那个只会哭泣和逃跑的男孩。
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红色的光辉，空气一下子变得浓稠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火焰之中诞生出来了。
楚子航转头朝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接著坚定地朝奥丁走去，黑色的火焰在刀身上蔓延，他提著刀朝奥丁衝去，
“来战吧！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