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闕巍峨。
白玉京立於宫门之外等候传召，心中却在思忖著女魔头的心思。
第五璇璣突然宣召，明面上是嘉奖他协助姜白破获连环杀人案之功，但白玉京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一阵极淡的幽香袭来，白玉京抬眼，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自宫门內侧款步而出，正是上官有容。
她今日依旧穿著一身素雅却难掩身段的大袖衫，云鬢高綰，透著十足的成熟气息。
若不是上官有容未婚，定然也会成为方厉的目標。
“上官大人。”
白玉京略微拱手行礼，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探究。
他实在无法想像，唯品阁之中的那些东西都是出自眼前之人的手。
上官有容施了一礼，而后开口道。
“世子殿下稍候片刻。”
白玉京微微頷首，而后从袖袍中取出通宵赶出来的一部画册。
“近日得一画册，还请上官大人品鑑。”
上官有容眸光微动，视线落在白玉京手中的画册上。
封套是普通的青綾，並无任何出奇之处。
“世子殿下竟也对书画感兴趣？”
她接过画册，隨手翻开了一页。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画中內容的剎那，她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泛起波澜。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极乐秘戏图，男子身形劲瘦，手掌扶在女子那不盈一握的腰侧。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陷入雪腻的软肉之中，留下道道压痕。
女子螓首高昂，足尖绷直，趾尖蜷缩，每一个细节都刻画的惟妙惟肖。
尤其是那双晕染得迷离恍惚的眸子这光影、构图，充满了故事。
仅一眼，上官有容便深陷其中。
她看得极为认真，甚至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眼角，似在品味那抹媚意。
半晌，她才几不可闻地低喃出声。
“逼真！”
白玉京故作不解，微微向前倾身。
“上官大人说什么？”
啪！
上官有容猛地回过神来，立即合上了画册。
一抹极淡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白皙的脸颊，又飞快褪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咳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著一丝薄慍。
“世子殿下这是何意？”
白玉京早就想好了藉口：“书局来了个年轻人，所以想要请上官大人品鑑一下他的作品，看看值不值得著书？”
上官有容想起白玉京在京师有一家翰墨书局，当然这番说辞不过是对方的藉口罢了。
她下巴微抬，一本正经地说道。
“世子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读春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將那捲画册塞入了袖中。
“为了不埋没人才，我勉为其难帮世子掌掌眼，下不为例！”
白玉京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
“多谢上官大人。”
一番君子之交的流程走完，两人之间的关係明显近了几分。
白玉京这才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不知昨夜那桩案子如何了，方家那边”
提到正事，上官有容的神色彻底恢復正常。
“姜指挥使昨夜擒获方厉后，连夜入宫请了娘娘的懿旨，亲自带人搜查了方府。” 事情的发展和白玉京猜想的差不多，不过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结果如何？”
上官有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在方厉臥房的一处暗格中，搜出了数件受害女子贴身之物。
有此铁证，加之他本人的画押供状，还有唯品阁掌柜的指证，已是铁案了。”
白玉京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诧异：“皇后娘娘真的不管这个侄子了？”
闻听此言，上官有容指了指紫宸殿的方向。
“今日早朝，兵部尚书，京兆府尹，还有汝阳王等人联名上奏，群情激愤。
皇后娘娘若还强出头，便是与满朝大半勛贵为敌了。”
她顿了顿，语气略显玩味。
“汝阳王今日一早就在朝房放了话，若陛下不严惩凶手，他就要一头撞死在大殿的金龙柱上，以血諫君。”
这次，白玉京是真的有些愕然了。
“不过是一房妾室，汝阳王何至於此？”
上官有容看了看四周，而后低声解释道。
“听说那妾室容貌身段，与红袖楼魁首柳如烟足有八分相似。”
柳如烟！
一道女子的身影迅速浮现在白玉京的脑海之中，在《女帝的养成游戏》中，正是他一手策划，请动了这位京师第一名妓作为代言，成功推广了大袖衫和黑丝，风靡全国。
此女之绝色，堪称倾国倾城。
即便是八分相似，也足以称得上国色天香了，也难怪汝阳王会如此。
“提起唯品阁，听闻其中所售的那些新奇衣物，皆是出自上官大人的设计？”
白玉京看似隨口一问，听在上官有容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莫非，他们夫妇大婚之夜用了那些东西？
“世子若是喜欢，我还研究出不少新品，改天定派人送到府上。”
白玉京：？？？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狡辩，一位宫女便脚步匆匆而来。
“贵妃娘娘宣世子殿下覲见。”
白玉京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跟著上官有容踏入宫门。
凤临殿。
第五璇璣站门內，看向大殿外走来的白玉京。
昨夜的案情她已经看过了，一句话就让方厉招供，对於这个人更多了几分好奇。
“昨天见面，本宫说什么来著？”
白玉京脚步一顿，立即回想昨日第五璇璣所说过的话。
但是昨日第五璇璣说了不少，却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句。
不等他开口，第五璇璣便自问自答地说道。
“本宫说这件衣服不適合你脱了吧。”
闻听此言，白玉京明显一怔，他今日可是特意换了一身云水蓝色的锦缎直裰深衣。
“今天这身合適。”
第五璇璣欣赏著白玉京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仿佛猫儿在打量爪下微微挣扎的猎物。
“本宫瞧著不合適。”
四目相对，沉默在殿中蔓延。
白玉京望著那逐渐眯起的凤眸，默然解开了衣襟的盘扣，然后是腰间玉带。
云水蓝色的外袍自他肩头滑落，身上只剩下一件素白色的绸缎中衣
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而，第五璇璣再次开口。
“瞧著还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