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见状,表情变得凝重。
不到十分钟,何工竟然已经完成图纸设计?
何裕柱的目光刚扫过图纸,心中便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这看似简单的图纸,不仅框架清晰,连每个细节都標註得一目了然。
即便他只是个半吊子技术员,也能够轻鬆理解。
八级工和七级工在看到这张图纸时,思维格外流畅。
起初他们並未察觉异样,但隨后意识到,以往让他们头疼的看图难题,在这张图纸面前竟变得轻鬆愉快。
仿佛何裕柱將机械零件的所有构造拆解后,直接呈现在他们脑海中,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这就是六级工程师的实力吗?確实令人震撼!
惊讶之余,工人们迅速行动起来。
在何裕柱图纸的指引下,他们著手改造第一台原料工具机。
时间飞逝,短短半天过去,眾人已从一车间转战至二车间。
中午时分,当何裕柱走出二车间时,厂长、孙胜利及各车间主任无不喜形於色。
他们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意。“何工,二车间已完成全面升级。
照此速度,不出三天,我们全厂设备都將焕然一新!”
孙胜利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这种变化是他以前从未敢想像的。
仅仅半天时间,在何裕柱的精心规划下,车间设备在熟练工手中得到了全面更新。
更令人欣喜的是,改造后的设备试运行效果极佳,生產效率大幅提升。
红星轧钢厂即將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背后功臣正是何裕柱。
同行的厂长与车间主任们內心激动难抑,眼神中流露出炙热的敬意。“何裕柱同志,您是我们轧钢厂的大恩人!”
厂长不由感慨一声。
无论是在之前挽救轧钢厂於危急之时,还是如今对全厂设备的改造升级,何裕柱都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两次努力,轧钢厂现在的状况难以想像。“厂长、孙主任,您二位不必客气,这次能有如此进展,离不开厂里工人们的辛勤付出,这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何裕柱依旧保持著谦虚的態度。
但这样的表现让厂长等人更加敬重他。
厂长心里暗自决定,以后绝不能亏待何裕柱。
不仅要把关键人物何大清和李保国照顾好,后续的奖励也必须到位。
原本厂长想像上次一样在食堂单独宴请何裕柱,但何裕柱表示无需特意准备,隨便在厂里吃点就行,等工程彻底完成后再庆祝也不迟。
三天后,轧钢厂发生了显著变化。
在何裕柱的带领下,各车间高级技工完成了改造工作,八个车间的机械设备及各类工具机都实现了升级,並已投入生產。
工人们试用新设备后纷纷称讚。
孙胜利带著车间主任们匯总数据后来到厂长办公室匯报。
此时,何裕柱正坐在椅子上,厂长在一旁陪同。
孙胜利一行人到后,厂长看向何裕柱,微微点头示意。“孙主任,谈谈咱们车间目前的情况吧。”
“好的,厂长,何工,我们这次完成了全厂十个车间的改造。
改造前,我们的月钢產量为5000吨,钢绳、钢钉等工具机產品共计6000斤;改造后,月钢產量提升至10000吨,钢绳、钢钉等產品的生產量增加到13400斤!”
孙胜利在宣读数据时,语调中透著明显的激动。
不仅是他,车间里的其他主任乃至厂长,在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感到难以置信。
短短几天,轧钢厂的各项生產指標竟然翻了一倍。
根据计算,仅红星轧钢厂一年就能生產12万吨钢铁。
要知道,当时全国的年钢铁產量不过200万吨左右,这意味著他们一个轧钢厂就占了全国產量的6。
这一成果还是基於设备刚完成改造,工人们操作尚不熟练的情况下取得的。
隨著设备进一步稳定运行,未来的產量仍有提升空间。
这样的成果令人震惊。
儘管他们在四九城,城市性质与工业重镇有所不同,但即使对比那些工业发达地区,这样的產能也十分突出。
而且,隨著衝压工具机的升级,生產效率还將大幅提升。
厂长听后,目光中闪现兴奋的光芒,显得信心十足。
面对如今的局面,若不能有所建树,实在辜负了何裕柱提供的图纸和指导。
一旁的何裕柱对孙主任提到的数据似乎並不惊讶。
在他看来,这样的產量在当下已是不错,但他已见识过前世东方工业大国的生產能力,所以对此並无太大感触。
然而,他的冷静表现却让厂长等人对他刮目相看。
稳重的心性和可靠的工作態度,加上卓越的工业才能,难怪他在大四时便通过了六级工程师考核。
未来,何裕柱必將成为一名高级工程师。
他们心里明白,像他们这样的轧钢厂,未来恐怕很难再有机会与何裕柱多打交道了。
只能趁著这几回联繫,儘量和这位未来的高级工程师建立更多关係,这对工厂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弊的。
谁能想到,仅仅是看了人家隨手画出的一张图纸,就给轧钢厂带来了如此大的改变?
傍晚时分,在厂长等人的热情邀请下,何裕柱又一次在食堂享用了一顿特別的饭菜。
依旧是李保国掌勺,但这次,李保国在坐下用餐后,察觉到厂长等人的態度比上次更加热情。
结合近期工人们对车间设备更新的討论,李保国心中已隱约猜到,柱子应该为轧钢厂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转眼半个月过去。
时间来到1955年5月底。
自从帮助轧钢厂改进车间设备后,何裕柱便每天都在清华大学忙碌地筹备毕业事宜。
他的情况已经符合毕业標准。 大学四年间,他发表了近百篇具有实际研究价值的论文,绝非那些隨意拼凑的低质文章。
仅凭这些机械工业领域的论文,就让他在行业內小有名气。
毕竟,作为最年轻的六级工程师,且师从著名教授孙先生,何裕柱自然备受关注。
至少,清华大学始终留意著他的动態。
校方甚至组织学生小组专门研究他发表的论文。
单这一点,就让许多在此授课的教师自愧不如。
然而,何裕柱当前的任务只是撰写一篇毕业论文,走完流程即可。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完全放鬆。
实际上,他除了准备毕业论文,还在等待304研究所的导师前来考核。
这一天,他將毕业论文的初步选题交给孙教授后,便骑车去接雨水,隨后两人一同回到了南锣巷四合院。
三个月未归,何裕柱带著些许疲惫回到南锣巷90號四合院。
他一方面想探望父母何大清和陈娟,另一方面也想和父亲商量婚礼事宜。
自己的毕业时间定在六月中旬,研究院的考核也能顺利完成,因此决定將婚礼安排在六月二十日。
儘管时间已过半月,但南锣巷90號的话题焦点依然是何裕柱。
当初易忠嗨在工厂见到何裕柱被孙主任请去的情景,至今仍让他难以置信。
他起初怀疑是不是厂里弄错了,所以並未立即对外传播。
然而,隨著何裕柱带领车间主任们在工厂內进行设备升级,易忠嗨彻底明白过来。
这些年来,柱子在外人眼中默默无闻,实际上却考入了清华大学,如今更成为了六级工程师!
不仅是易忠嗨,院子里的五级钳工刘海忠、放映员许大茂以及其他轧钢厂的工友也都得知了这一消息。
尤其是目睹厂长与车间主任陪同的何裕柱后,大家无不震惊。
柱子真的出息了!
此消息迅速传遍整个院子,成为热议话题。
老何家原本因何裕柱长期无音讯而少有人提及,但这次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让老何家成为眾人关注的中心。
对此,何大清和陈娟表现得十分平静。
其实,在何裕柱接受孙主任邀请前,就已经提前告知父母此事,预计会引起轰动。
两口子跟柱子的想法一致,眼看就要毕业了,即便邻居们知道了上学的事情,也无伤大雅。
毕竟以后工作、结婚,不可能一辈子瞒著院子里的人,若真这么做,恐怕閒言碎语又会满天飞。
在这个时代,流言最是可怕,这种事还是避免的好。
当然,作为父母,这事被揭穿后,他们的脸上多少也能添些光彩。
想想看,何大清家三代都是僱农,到了他这一代,竟出了个清华大学的高才生,称得上是荣耀门楣。
因此,面对街坊邻居的议论,何大清夫妇表现得很坦然。
但这种事落在院子那几个势利之徒眼里,就让他们辗转难眠了。
傍晚六点多,何裕柱带著妹妹来到院门口。
他推著自行车走近时,正好碰到大门处的三大爷阎富贵。“嘿,柱子?你总算回来了!”
阎富贵见到柱子回来,激动不已,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三大爷,您先歇著。”
何裕柱点头致意。“你小子別这么说,我听说你现在在清华大学读书,还考上了工程师?厉害啊!之前一点消息都没透漏,要不是前几天老易他们在轧钢厂遇到你,我们还不知道呢!”
阎富贵的话让何裕柱笑了笑,“我在学校一心学习,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宣扬的。”
考上清华居然不算值得宣扬?
这话若是出自许大茂之口,阎富贵肯定会翻白眼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考上清华,恨不得全村都知道,哪里像柱子这般低调。
不过,阎富贵和柱子交往多年,对他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他说这样的话,恐怕是真的这么想的。
特別是
阎富贵最近注意到贾张氏听说柱子考上清华並成为工程师后,脸色变化莫测,便善意提醒何裕柱:“柱子,考清华是好事,但见到贾家那位,还是別提这事,省得惹麻烦。”
阎富贵看出了贾张氏嫉妒的心態。“行,三大爷,我知道的。
上次说的婚事,我们定在六月二十,到时候请您来喝喜酒。”
“二十號就定了?”
阎富贵听了很高兴:“肯定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你都要成家了。”
想到自家老大阎解成才刚工作不久,还在谈对象,没想到柱子比他还先一步成家,阎富贵不禁感慨。
何裕柱笑著告別离开。
回来后,何裕柱立刻引来眾人注意。
大家终於明白为何柱子总是隔段时间才回一趟院子,原来他在外面上大学,根本没正式工作。
何裕柱刚到中院,就引来多道目光。
柱子,雨水,你们回来了?”
易忠嗨最先迎上来,看著何裕柱兄妹,一脸慈祥。
他知道柱子在外面上学的事,虽然一开始难以置信,但现在已完全接受。
柱子如今已是清华大学的高才生,而且还是六级工程师。
他三十多岁,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六级钳工升到六级工程师已属不易,再往上晋升的空间有限,大概只能达到八级工。
至於更高级別的九级工程师,儘管易忠嗨心存嚮往,但他深知自己的文化水平难以企及。
像他这样的高级技工与六级工程师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易忠嗨迅速调整了態度。
他所在的院子好不容易出了柱子这样的人才,绝不能轻易放走。
在外人面前,六级工程师是普通人难以接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