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六班门口。
清晨五点半，柳妙舞已经站在了教室外。她一袭修身职业裙，黑丝包裹的脚趾踩在细跟高跟鞋上。眼角下那颗泪痣勾出几分冷魅。
五点五十，学生们陆续赶到。
“柳老师，早上好。”
“老师早。”
“早，柳老师。”
一句句问候从学生口中传来。柳妙舞微微頷首，目光平静的扫过每个人。
十分钟后，六点整。柳妙舞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环，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期间，一些迟到的学生灰溜溜的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钻进教室。
直到六点零五，柳妙舞才缓缓伸手抓住门把手。
咔噠。教室的门隔绝了走廊的风，早自习正式开始。
这时，王启军气喘吁吁地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额头著冒汗。
“柳柳老师，我刚刚好，没迟到”
他语气里带著点侥倖，然而脚步还没站稳就被柳妙舞一只手拦下。
她抬起胳膊，看了眼手腕上的手环：“六点零五，你管这个叫刚刚好？”
王启军訕笑一声，低著头站在门口。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王诗曼和沈依玉一前一后跑了过来，呼吸略显急促，脸颊泛红。在她们身后，楚若然单肩背著余南汐的书包，一手拉著迷迷糊糊女孩往教室门口赶。
“你们四个怎么回事？”柳妙舞目光扫过几个人的脸颊。
“柳老师”王诗曼低声开口，“我和依依起晚了。”
“柳老师，我也起晚了。”楚若然回应道。
柳妙舞沉默两秒：“下次別迟到了，都进去上自习吧。”
王启军鬆了口气，正准备往教室走时柳妙舞忽然又开口：“王启军。”
王启军立马顿住，脖子一缩：“到！”
“你每个周都迟到三四次。下次再这样就別坐了，站一节早自习清醒清醒。”
“噢知道了。”
“沈依玉，楚若然。”柳妙舞顿了顿，“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原本正要走进教室的王诗曼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眸子里满是好奇。沈依玉微微皱鼻，不解地看向柳妙舞。
自己和为什么会和楚若然一起被叫去？
“你俩跟我来。”柳妙舞转身，踩著高跟鞋朝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內，柳妙舞手中翻著一份文件。
“坐吧。”
两人在她对面落座，桌上的黑咖啡还冒著热气。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元旦晚会的事。”柳妙舞直入正题，目光落在沈依玉身上，“今年元旦晚会不只是普通节日活动，同时也是一中建校三十周年的校庆仪式。学校非常重视，届时市里的领导会来观礼。”
“咱们学校的社团活动一直搞得不错，也算是推行教育改革的典范学校。所以这次学校领导决定由学生社团来完成开场演出，作为展示成果的一部分。”柳妙舞语气缓了些，“校乐队作为核心社团之一，需要拿出最好的表现。”
“沈依玉，你是乐队主唱也是音乐社的社长。这场演出需要你能扛得住压力。”
沈依玉神情微凝，轻轻点头：“我会尽力的，柳老师。” 柳妙舞目光转向楚若然：“楚若然，我听说你加入音乐社接任了吉他手的位置？”
楚若然：“嗯，乐队前吉他手去澳洲留学了。我正好会弹一点，就临时补位去了。”
柳妙舞抬眉：“这次演出是全市重点，教导主任亲自来跟我说了三次，让我务必配合好社团排演。你之前在娱乐圈里应该登上过不少舞台。所以我相信这种元旦晚会级別的现场对你来说很轻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沈依玉，必要的时候能给她一些专业指导。”
“明白，柳老师。”楚若然一笑，“我会好好配合排练，必要的时候加一些指导。”
柳妙舞没察觉，但楚若然耳尖，余光扫过去时就看见沈依玉撇著嘴角，眼神里写满了“谁稀罕”。
柳妙舞继续说道：“接下来社团的排练会越来越密集，学习也不能落下。沈依玉，你一直是年级前十，我相信你可以兼顾好。”
她说著，微笑的看向楚若然：“至於你，这两周我能明显感受到你的努力。早自习几乎从不迟到，课间也在认真学习。很多任课老师都反映你態度很端正。”
楚若然微挑眉，视线与柳妙舞对上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都是柳老师带的好。而且柳老师，你笑起真好看，应该多笑。”
柳妙舞一愣。
一旁的沈依玉也怔住，隨即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嫌弃得明晃晃：“呕当著面撩老师，真噁心。”
她心里嘟囔，嫌弃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柳妙舞合上桌上的资料：“行了，我这边的事说完了。沈依玉你先回教室吧，楚若然留下，我还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
“好的老师。”
沈依玉没多停留，转身拉开门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柳妙舞和楚若然。柳妙舞拿起咖啡杯喝一口黑咖啡，隨后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楚若然身上几秒。
“你从娱乐圈回来，不是每个老师都会毫无偏见。但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老师们的刻板印象都改观了。”
“是吗？那我会继续保持。”楚若然笑了笑。
“这次留你是想问你近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楚若然微微挑眉，脑子里首先浮现出沈依玉那张奶凶奶凶的脸。
困难就是有个小个子女生一直对著我凶。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顿了顿：“我的英语语法有点吃力。”
柳妙舞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法？”
“嗯。”楚若然点点头，“我基础不太行，以前没认真学过。现在靠背单词还能看懂点阅读理解，但语法题老是错。”
他没撒谎。技能加持让他在背单词方面进步飞快，但语法这种需要系统梳理的內容没老师带就进展就缓慢。而且余南汐数学讲得一流，但一讲英语就常常犯困，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柳妙舞沉思几秒，道：“这样吧，晚自习你可以来办公室，我单独给你补几次课，把语法捋一遍。”
“谢谢柳老师。”
“嗯，回去上自习吧。”
楚若然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正端著咖啡的柳妙舞，笑著说道：“柳老师，您真是又漂亮又负责。”
“回去上课。”柳妙舞语调淡淡，把杯子放回桌面。
楚若然关上门，屋內重归安静。
柳妙舞低眸看著桌子上的试卷，眼尾却不自觉轻轻一挑，那颗泪痣隨著神情微动而愈发明艷。
她轻声哼笑：“不愧是娱乐圈出来的，嘴真够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