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斗著嘴，一边飞快地將车上的物资搬运到教学楼里。
搬完最后一箱罐头，纪明川关上车门，靠在车身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把刚才和田卫东的通话內容，简单地跟秦蔚说了一遍。
秦蔚听完，秀气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能源和人才是关键，这思路没错。”
“但强行索取资料会不会太”
“太不人道”
纪明川替她说了出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著它在空中慢慢散去。
“秦蔚，现在是末日，不是请客吃饭。”
“我们没有时间跟他们磨磨唧唧，讲什么人情道理。”
“『衡枢』號的能源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儘快找到补给，然后对星舰进行升级优化，才能应对更复杂的星际航行。”
“这些赛洛斯星的本土技术，就是我们最好的跳板。”
秦蔚沉默了。
她知道，纪明川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一点圣母心，都可能葬送所有人。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是继续在这个城市搜救，还是直接启动下一步计划”
纪明川將菸头摁灭在脚下。
“救，当然要救。”
“但不是我们亲自去救。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蓝图。
“我们手里现在有了一批最基础的人力，还有你这个优秀的管理者。”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以这个学校为据点，建立一个真正安全的基地。”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和这群还没毕业的学生”
“人是可以发展的，基地也是可以升级的。”
纪明川掐灭了烟，眼神锐利。
“但这儿，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標。”
他指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我们的目標，是那里。”
秦蔚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山脉的最高峰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山顶上有一个奥纳瑞国最顶尖的高科技科研基地。”
纪明川解释道。
“那里有独立的能源系统，完善的防御屏障，还有我们最需要的技术资料。”
“最关键的是，泽萨索尔教授曾经是那个基地的顾问。”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有他出面，我们进去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你的意思是”
秦蔚瞬间明白了他的全盘计划。
“我们先在这里站稳脚跟，把这些倖存者组织起来，变成我们的第一批班底。”
“然后，我们带著这支队伍，去攻占那个科研基地”
“不是攻占，是『接收』。
纪明川纠正她。
“等我们在那里建立了稳固的防线，就可以逐步向外辐射，清理城市里的丧尸，消杀病毒，把整个城市重新夺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衡枢』號上的人手实在太少了，我们不可能永远当所有人的保姆。”
“想要活下去，他们必须自己拿起武器，学会战斗。”
“我们提供方向和武器，他们提供人力和本土智慧，这才是长久之计。”
秦蔚被他描绘的宏大蓝图震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消化著这庞大的信息量。
就在这时，纪明川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他抬手接通，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两人面前，是莉莲。
“舰长，有新发现。”
莉莲的表情带著一丝兴奋。
“我们在距离赛洛斯星大约五光年的位置，发现了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
“根据能量模型初步测算，它释放的能量，足够『衡枢』號在赛洛斯星系维持最高功率运行三年以上。”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干得好！”
纪明川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喜色。
能源，是星舰的命脉，也是他所有计划的基石。
“但是”
莉莲话锋一转。
“信號显示，那片星域已经有开採舰队在活动了，看旗帜，不属於任何一个我们熟知的星际文明。”
纪明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管他们是谁。”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立刻调遣第三和第五战斗舰队过去。”
“把那颗超新星给我占下来。”
“如果对方配合，就驱逐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杀意毕露。
“如果他们反抗”
“就地消灭，一个不留。”
“是，舰长！”
莉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
通讯切断，全息投影消失。
秦蔚站在一旁，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发沉。
她知道纪明川的决定是正確的，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我这边也有些进展。”
秦蔚很快调整好情绪，开始匯报自己的工作。
“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所有师生都分成了不同的小组，有负责后勤的，有负责警戒的，还有负责信息收集的。”
“每个组都选了一个头脑比较灵活、有威信的组长。”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分发食物的学生们。
“不过他们对我们还是有点排斥。”
“毕竟我们是『天外来客』，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总是带著点敬畏和疏远。”
秦蔚无奈地耸耸肩。
“幸好有泽萨索尔教授他们几个在。”
“那几位老先生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很高，只要他们开口，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纪明川点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
“田卫东那边呢”他问。
“別提了。”
秦蔚撇撇嘴。
“老田那边简直是撞了一头包，他按照你给的名单，联繫了好几个科研基地，结果呢”
“要么直接掛断通讯，要么就打著官腔跟我们绕圈子，根本没有一个愿意合作的。”
“意料之中。”
纪明川冷哼。
“大难临头，谁不捂紧自己的家当都想著让別人去当炮灰，自己坐享其成。”
“告诉老田，不用在那些不开眼的蠢货身上浪费时间了。”
“把精力集中在筛选那些有合作意向的基地上。”
“哪怕只有一个，也比跟一群废物磨嘰强。”
说完，他拍了拍手，示意秦蔚把所有小组的组长都叫过来。
很快，十几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已经透出几分坚毅的年轻人。
和几位中年教师，跟著泽萨索尔、沃拉格和卡萨尔一起，站到了纪明川面前。
他们神情各异，有紧张，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纪明川环视一圈，没有说任何废话，开门见山。
“各位，长话短说。”
“现在这座城市，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留在这里，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外面那些怪物的盘中餐。”
他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