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汤普森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去,就是捏著鼻子承认我们不如他们,去捡他们不要的东西。”
“不去,那套该死的璇璣技术,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它落到別人手里?”
“那些欧洲的墙头草,还有日子家那条养不熟的狗。”
“他们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去!”
克罗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官,我们必须去。”
“这是阳谋。”
“我们没有选择。”
汤普森猛地停下脚步,双眼赤红地盯著他。
“派谁去?”
“派军方的人去?还是技术部门的?这不等於告诉全世界我们有多渴望那玩意儿吗?”
克罗斯早就想好了答案。
“派达拉斯去。”
“財政主管,达拉斯?”汤普森愣了一下。
“对。”克罗斯点头,“我们不谈技术,不谈军事,我们就把它当成一次纯粹的商业採购。”
“达拉斯是財政专家,由他出面,最能淡化这次拍卖的技术和军事色彩。”
“我们只是去进行一次预算评估。”
汤普森的呼吸渐渐平復下来。
他看著克罗斯,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许。
“好。”
“就这么办。”
“让达拉斯去!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华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止是美利国。
罗斯、吉利国、鳶尾国、帕斯塔国
几乎所有具备一定工业基础的国家,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邀请函。
反应各不相同,但最终的决定却出奇地一致。
去!
必须去!
三天后。
京平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日子家的专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身穿笔挺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佐藤,在一眾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习惯性地挺直腰板,准备迎接华国官方的接待人员。
按照外交惯例,他这样的级別,理应有对等官员前来迎接。
然而,他扫视了一圈停机坪。
空空如也。
除了他自己带来的安保,以及机场的地勤人员,再无他人。
没有红毯,没有鲜,甚至连一个举著欢迎牌的人都没有。
冷清得让他感到了几分屈辱。
风吹过,扬起他西装的衣角。
佐藤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浓重的阴霾。
他身后的隨行人员面面相覷,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佐藤先生”一名下属低声开口,想说些什么。
“走。”
佐藤只吐出了一个字,便迈开步子,径直朝著航站楼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每一步,都踩著压抑的怒火。
不只是日子家。
紧隨其后,一架涂装著寒国標誌的飞机也降落在京平东方国际机场。
走下飞机的寒国代表,同样是西装革履,满脸都写著精英人士的自负。
然后,他也遭遇了和佐藤一模一样的待遇。
寒国代表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岂有此理!”
“他们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身边的副手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可是带著诚意来的!”
寒国代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说道:“走,去会场。”
他倒要看看,华国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上演。
美利国的达拉斯。
吉利国的代表。 鳶尾国的绅士。
一波又一波大人物,全都享受到了“无人接机”的顶级待遇。
他们从世界各地赶来,怀揣著或警惕、或贪婪、或不屑的心情。
最终却都匯聚向同一个目的地。
京平国际会展中心。
当各国代表陆续抵达会展中心最大的报告厅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厅堂里,空空荡荡。
没有主席台,没有演讲桌,没有茶歇区,甚至连瓶装水都没有。
只有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最普通不过的塑料椅子。
这简陋的布置,与其说是国际拍卖会场,不如说更像某个社区的临时报告厅。
“开什么玩笑!”
美利国財政主管达拉斯,一个体型微胖的白人,第一个没忍住,当场发作。
他指著空荡荡的场地,对著门口的工作人员咆哮。
“你们就把我们晾在这里?”
“连一杯水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华国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们邀请全球精英的方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其他国家的代表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都认同达拉斯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怠慢了,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吵什么?”
一个懒洋洋,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休閒装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如同猎鹰的男人。
正是纪明川和邓霜。
达拉斯看到纪明川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你是什么人?这里的负责人呢?”
纪明川走到场地中央,环视了一圈这些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所谓精英。
他扯了扯嘴角。
“我就是。”
他指了指门口。
“现在,所有无关人员,立刻离开这个房间。”
“我的意思是,你们带来的那些保鏢。”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凭什么?”
达拉斯往前一步,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保鏢也立刻跟上,虎视眈眈地盯著纪明川。
“我们的安全谁来保证?”
“没错!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代表们纷纷附和,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纪明川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叫嚷。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达拉斯的脸上。
“你可以不遵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可怕。
“带著你的保鏢,现在就离开。”
“我们不缺买家。”
达拉斯的呼吸一窒。
他看著纪明川那双黑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
那是一种手握绝对主动权,根本不在乎你是否参与的漠然。
达拉斯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把他当场赶出去。
而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汤普森长官的命令还在耳边迴响:“不惜一切代价!”
在全世界的目光注视下,如果美利国代表连拍卖会的门都进不去。
那將是比技术落后更严重的国家级丑闻。
达拉斯的脸颊肌肉抽搐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保鏢愣了一下,但还是服从命令,不甘地退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