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昭虽对青帝山,万年前大战这等辛秘了解有限。
但作为天衍宗的高徒,对中域势力情况,却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中域势力,大体可分为四等”
白昭昭声音清脆,徐徐说道。
最上等,自是玄门五宗,魔道七宗这些矗立于南荒之巅的顶级势力。
不仅历史传承悠久,底蕴深不可测,且有元婴大真君坐镇,足以俯瞰南荒,搅动风云大势。然后第一等,便是缥缈宗这般,门中至少有一名元婴后期老祖的势力,气运延绵,底蕴深厚。第二等,则是拥有元婴六层巨头坐镇,或者多名元婴中期修士拱卫的势力,称霸一方。
第三等,就是仅有一两名元婴初期初期修士坐镇的势力,于中域勉强立足。
“”陆长生闻言,心中暗暗感慨。
姜国周遭,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势力,已是一方霸主,顶级势力。
可放在中域,却只能算三等末流势力。
他想到自己阳明真君马甲的情况。
“若按此标准,我应该勉强触及一等?或者半步一等?嗯,也不错了。”
陆长生很是心满意足。
毕竟,这可是放眼整个南荒修仙界。
“缥缈宗虽属一等势力,但千年前,其太上长老携门中精锐探索一处上古遗藏,损失惨重。借助外来势力囊助,才稳住局面,延续至今。”
“如今门中仅有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坐镇,且面临后继无人的情况。”
白昭昭继续说道,表示缥缈宗在一等势力之中,属于末流。
一旦门中元婴后期老祖坐化,陨落,便属于二等势力。
不过大多势力老祖坐化,往往会衍生一系列的危机与麻烦。
比如墙推众人倒。
不是简单的势力等级跌落这么简单。
“至于长娆真君,昭昭亦有耳闻。”
“她乃缥缈宗上一代的圣女之一,天资卓绝,如今位列缥缈宗“七仙”之一,在中域颇有名”白昭昭说着,语气稍顿,道:“只不过她的名气,并非源自于修为,实力。”
“哦?”陆长生露出几分兴趣之色,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缥缈宗与大多宗门不同,门中以女修为主,女修占比超过六成,且内核传承偏向于双修共济之道。”“故而缥缈宗修士,很受其他势力修士追捧,视为理想道侣人选。”
“门中弟子也大多会在门中择取道侣,同参妙法,互为臂助。像历代圣女,更是各大势力年轻俊杰带追逐对象。”
“长娆真君作为缥缈宗上一代圣女,风姿卓约,一直没有道侣,所以追求,爱慕者众多,颇有名气。”“第二,便是这位长娆真君为弟报仇之事。”
说到此事,白昭昭亦有些感慨,唏嘘。
“长娆真君有一名自幼相依为命的弟弟,感情极为深厚,但被罗浮子杀害。”
“为给弟弟报仇,长娆真君不仅动用缥缈宗人脉关系,花费重金悬赏,更是不惜以元阴清白为酬,表示谁能帮她报仇,斩杀罗浮子,便嫁于对方,以功法元阴助其修行。”
“此事曾在中域闹出不小动静。像罗浮子远离中域,在北域定居,便有这方面缘由。”
白昭昭轻叹说道,没想到上百年过去,顾长娆还未放弃心中仇恨,竟远赴北域,请陆长生帮忙。“元阴清白为酬”
陆长生亦忍不住感慨。
虽说对寿命悠长的元婴修士而言,元阴清白并没有想象那么重要。
可对顾长娆这等天赋上佳的缥缈宗修士来说,还是颇为重要,影响后续修行。
尤其除了元阴清白,还愿嫁给他人。
嫁,与结为道侣有一定区别。
像结为道侣,男女并无上下之分,不合则离。
嫁的话,便要低上些许。
若是遇到一些想要创建家族势力的元婴修士,可能还要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帮忙壮大声脉。可以说,顾长娆已是以自身道途作为筹码,代价。
“任何条件皆可”
陆长生又想到昨日,顾长娆的话语。
现在看来,对方乃是真心实意,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身。
只不过听完白昭昭讲述,陆长生知晓这位长娆真君属于看似美好,实际如一个烫手山芋,麻烦包袱。
除却斩杀罗浮子这等难事,其不惜一切代价的偏执性格,以及身后风雨飘摇的缥缈宗,皆可能带来诸多麻烦与因果。
所以这笔交易看似诱人,却需慎重。
“多谢白道友解惑。”
良久后,陆长生向白昭昭感谢。
若无对方帮忙解答,他想要多方面打听,求证这些情报消息,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只是些许小事。”
白昭昭轻轻摇头,继续说道:“真君,罗浮子实力强横,早年在中域亦有不小名气”这些时日,她一直在阳明山修行,教导陆白溪,所以不知道青鸾真君攻破罗浮山的事情。
只是表示罗浮子的实力很不简单。
陆长生与罗浮子没有大仇的情况下,没必要掺和这等事情,容易给自己平添麻烦。
“我明白。”
陆长生知晓白昭昭乃一片好意,笑着应道,随后询问女儿陆白溪情况。
然而这等事情不问还好,一问白昭昭便小脸气恼,质问陆长生为何误己子弟,将小溪交给金翅天鹏教导。
不知道这样教导,完全违背白丽一族的修行么?
“呃”
面对白昭昭一连串的质问,痛心疾首,陆长生面色讪讪。
他自然知晓,女儿陆白溪音律一道天赋异禀。
可在他认知中,妖族皆肉身强横,擅长近身搏杀。
女儿陆白溪拥有白丽血脉,肉身亦远胜同阶炼体,甚至妖兽,借助厮杀争斗激发潜力不是很正常?他没有反驳,质疑白昭昭的专业性。
冷哼一声,面色愠怒的说道:“我只是叫金鹏帮小溪修炼血脉传承功法,却不知它平日里这般教导,等它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它!”
正在万兽山脉狩猎妖兽,帮陆梦婵找三阶、四阶毒兽的金翅天鹏忽然瞳孔灿灿,满是凶戾的看向四方。方才,它似感觉到某种恶意不祥。
“唳”它脖颈高高昂起,仰天长啸。
如金铁交鸣的唳鸣声,震的山脉妖兽瑟瑟。
见只是错觉,金鹏有些疑惑。
金色瞳孔掠过流云,山影,河流,洞悉难以察觉的恶意与不祥。
为期三日的元婴大典结束。
考虑到要与云婉裳前往青云宗看望儿子陆云霄,所以陆长生将阳明山这边事情尽快处理。
首先,便是与幽月圣女的修行之事。
对方此前在御灵山展露心意,奉上《鸾蛟天缘交泰大法》,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想要早日怀孕,诞下子嗣。
这等事情,陆长生自不会拒绝,亦想对方怀上自己子嗣,继承兽神山衣钵传承。
毕竟,这个孩子的诞生,还关乎九灵真君的降服。
后者虽法体破碎,但曾经也是不弱于玄剑真君的元婴修士。
若对方愿意降服,辅佐,乃是一大助力。
数日后,陆长生来见顾长娆。
可以看出,短短几天时间,对方便已心绪杂乱,焦急之色透于言表。
“道友之事,本座已了解清楚,只是罗浮子之事,本座自有安排。”
陆长生虽对顾长娆有兴趣,但最多以顺水人情,青鸾真君斩杀罗浮子后,告知她一声,送上相关信物。不可能带着她去找罗浮子,亲手斩杀对方,以泄心头之恨。
他没有这个时间精力。
主要根据白昭昭所言,眼前的顾长娆并非表面这般美好,诱人。
执念深重,不惜一切代价报仇的性格,以及欠下的人情,缥缈宗的情况,使其价值大打折扣,有着许多潜在风险。
若他只想借对方元阴修行,自是无妨。
可若想要其成为孩子他娘,便需慎之又慎。
所以,最好先创建关系,日后再定。
顾长娆听到“自有安排”四个字,娇躯一颤,玉手攥紧裙衣,低声询问:“不知真君有何安排?”“你前来,应当是听闻罗浮山被本座与青鸾真君攻破的消息吧?”陆长生负手询问。
“是。”顾长娆点头。
若非罗浮子山门道场被攻破,她不会如此果决,赶来姜国。
“本座可以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开始。”
陆长生淡笑一声,道:“其中详细,关系重大,不便告知,顾道友接下来时日,可多多打听,关注罗浮子的情况下落,相关消息,然后联系本座,或者青鸾真君。”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找罗浮子麻烦。
但不介意让顾长娆落井下石。
“只是一个开始!?”顾长娆闻言,面色一怔,浮现惊疑惊喜之色。
若攻破山门,只是开始,那如何才是结束呢?
彻底斩杀?
“多谢真君指点!此恩此情,小女子铭记在心!”
顾长娆当即朝陆长生大拜作揖,觉得此行前来,获得这则消息便已值得。
陆长生抬手,道:“本座与你说这些,也是有事想叫你去做。”
“真君但请吩咐。”
顾长娆面色肃然,立即应道。
若对方不提条件,无缘无故帮自己才奇怪。
“我希望你帮我找一个名叫“慕雀’的女子”
陆长生低声说道,将女儿慕雀的信息告诉顾长娆。
希望她通过人脉关系,缥缈宗的势力,找到女儿慕雀。
这样的话,便省得他与青鸾真君再担心。
“慕雀”
顾长娆看着水镜中,约莫十五六岁,脸庞棱角分明,女生男相,长着一双鸣凤眼的少女,只觉眉眼与那位传闻中的青鸾真君极为相象,心道两人什么关系?
姐妹?
青鸾真君修行数百载,没听说有妹妹,难道是母女?
对方与阳明真君的女儿?
顾长娆心中惊疑,觉得若是如此,这绝对是一则大新闻。
“请真君放心。”顾长娆没有深思,肃然应道。
“若你能找到她,日后,我可将罗浮子的首级交给你。”
陆长生淡淡补充。
他之所以不在元婴典礼上,请各方势力帮忙找女儿,便是担心惹来麻烦,被人当做软肋威胁。顾长娆为给弟弟报仇,已达到不惜代价的偏执地步。
只要自己以罗浮子为代价,想来对方会尽兴去做。
“首级”顾长娆从陆长生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一股扑面而来的自信。
这是源自于实力,对有把握斩杀罗浮子的绝对自信!
她心中一顿,满怀欣喜的应道:“请真君放心,小女子必不负所托!”
待顾长娆离去后,陆长生询问儿子陆凌霄,这场庆典情况,收入与支出。
陆凌霄将庆典期间的贺礼名册递给他。
“不愧是元婴大典,要是每几年举办一场,都无需为资源犯愁了。”
陆长生看着归类好的贺礼名册,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虽说上档次的四阶贺礼不多。
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姜国周边的结丹势力,为了排面,讨好自家,送来的贺礼皆比较贵重,属于三阶上等,三阶顶级。所以这场庆典收获的贺礼,若是变现,至少有上千万灵石。
不过陆长生也明白,这是自家第一场大庆典,所以才能收到如此多贺礼。
以后再举办,便要差一个级别。
要是隔三差五举办一场,其他势力估计暗地里要骂娘了。
看名册之中,并无对自己有着大用的天材地宝,陆长生道:“晚点你将名册交给你师尊过目。”这场庆典,乃是红莲的元婴大典。
所以这些贺礼,陆长生打算全给红莲。
对方刚突破元婴,手中正缺资源。
刚好作为私房钱,起始资金,用于平日花销。
“是。”陆凌霄见过自家父亲的壕气,知晓不将这等贺礼放在眼里,与他讲说这些时日,一些势力的依附,生意合作等等。
“这些你来决断便是。”
陆长生摆了摆手,懒得过问,全权交给儿子处理。
数日后,陆长生与云婉裳来到越国,青云宗新址一一紫光山。
相较青云山脉,作为四阶灵脉的紫光山,气象更为宏大,灵机更为浩荡。
主峰巍然屹立,四面群峰拱卫,形成众星拱月之势。
山岚间,紫色霞光升腾流转,仿若紫气东来,洗涤尘世。
只是山门大阵尚未落成,一眼看去,有些简陋。
陆长生与云婉裳进入山门。
整个青云宗,正沉浸于“破旧立新”的忙碌景象。
门中弟子协同工匠,炼器师,天工师,将紫光宗原有的建筑设施,殿宇阁楼,统统改换成青云宗的青白素雅主调。
“啧,宗门搬迁一回,着实不易啊。”
陆长生望着眼前新旧交织、如火如荼的景象,心中暗叹。
相比之下,他接手天剑山,十分潦草,随意。
除了山名改为“阳明山”,重新布置山门大阵外,亭台楼阁,殿堂制式,几乎没有动弹,还是原本模样而青云宗,除了峰脉殿宇的内核框架。
山峰脉络,檐角屋脊,漆面颜色,匾额旗幡,梁柱雕纹等等,皆在换成青云宗的风格形制。不过这也正常。
阳明山属于他个人道场。
乃他实力,权威的象征,一切皆他说了算,风格如何,无关紧要。
而青云宗,乃是传承延续上千年的宗门势力。
从山门的整体格局,气象,建筑风貌,到细微处的一砖一瓦,漆色纹饰,皆承载道统传承,弟子对宗门的认可,情感归属。
所以这些看似繁琐的门面工程,乃是必不可少。
从忙碌的弟子,监工长老面色便可看出。
他们兴致勃勃,充满干劲,对这些繁琐事务,并无排斥,不耐。
待紫光山新址建设完毕,他们青云宗,便名正言顺的晋升元婴级势力。
拥有培养元婴修士的根基与底蕴。
他们这些人,皆是宗门晋升的见证人,自是与有荣焉,充满干劲。
陆长生看向身侧的云婉裳,不禁开口询问:“看着宗门在自己手中,晋升元婴势力,感觉如何?”早年从青竹山自立,创建碧湖山陆家后,他只要站在碧云峰顶,俯瞰烟波浩渺的碧水湖,心中便感慨万千,满是成就感。
后获得大梦仙城,亦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只是再获得天剑山时,已是平常心,没有早年的自豪与激动。
倒是看着家中妻妾儿女,一个个筑基结丹,乃至元婴,心中的欣慰,自豪与满足,一直历久弥新。云婉裳望着热火朝天的青云宗,并未立刻回答。
静立片刻,脸上才浮现几许笑容,道:“很好。”
“我自幼于青云宗修行长大,梦想便是有朝一日,能够见到青云宗成为元婴宗门。”
“未曾想,这份夙愿,竟然达成,并且还是在我手中亲手完成”
说着,她稍稍偏头,看向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陆长生,低声说道:“此事多谢你”她十分清楚,若非陆长生帮衬,自家岂能如此轻易突破元婴,获得紫光山这份四阶灵地。
只能依附于天剑宗,于凉国获得一座四阶灵地。
陆长生知道云婉裳不是将感激挂在嘴边之人,能够如此直白感激,已是难得。
伸手握住她柔黄,道:“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说着,又满脸深情道:“不过能看到你心愿得偿,与我而言,亦是快事一桩。”
此时此刻,郎情妾意,如同一副绝美画卷。
然而对上陆长生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云婉裳只觉气氛全无,冷哼一声,带他来到主峰洞府。这些时日,云婉裳将儿子陆云霄交给萧曦月照看。
不过萧曦月并不会照顾人,只是监督下他修行情况。
“这女人故意的吧?”
看到萧曦月与儿子陆云霄,陆长生暗道云婉裳是不是想看自己先陪曦月,还是先陪儿子。
我全都要!
陆长生直接大步进入殿中,朝两人喊道:“曦月,云宵。”
“长生,你来了。”
萧曦月见陆长生前来,太上道心瞬间悸动,如冰雪消融,脸上绽放笑容。
“诶。”陆云霄则有些意外,带着几分生疏与好奇,朝陆长生仔细打量,才作揖喊道:“孩儿见过父亲陆长生见儿子略带迟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的模样,心中暗暗惭愧。
自己与这个儿子见面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
仔细回想,两人上次见面,好似还是三五年前。
好在他对于这种情况早已“经验丰富”,脸上毫无尴尬,一脸自来熟的上前,手掌自然而然在陆云霄肩头拍了拍,道:“好小子,都这么大了,给爹瞧瞧。”
满是欣赏与赞许的打量几眼,又找了个话头,道:“听你娘说,你在天剑宗获得一个剑匣?”“嗯。”陆云霄老实点头,转身从屋内将剑匣搬出。
陆长生仔细打量,看出剑匣品质极佳,已然达到四阶顶级的地步,只是缺少灵性。
或者说,剑匣的灵性,与其品质完全不符。
如同一些刚诞生器灵的下品灵宝。
陆长生混沌体运转,阴阳法力注入其中,只见剑匣表面繁复云纹流转,迸发青灿灿辉光,并不排斥,抗拒他的法力气机。
他若是愿意,甚至可以直接将这口剑匣给炼化。
不过陆长生自不可能抢儿子的机缘。
“哢嚓”
随着他法力涌动,匣盖打开。
十六个霞光氤氲的剑孔排列,但目前只有三道剑孔插有飞剑。
陆长生看向三柄飞剑,能够感觉到几许抗拒之意,并不愿意出鞘。
似乎需炼化剑匣,且达到剑心通明,极高的剑道境界,才能获得这三柄飞剑的认可。陆长生看向剩馀剑孔,仔细打量,隐约看出这个剑匣效果。
拥有温养飞剑,提升灵性,威能之效。
“嗯,这剑匣不错,你平日里好好温养祭炼。”
陆长生将剑匣合上,递还回去,并未过多探究,打算儿子炼化后,自己去摸索。
旋即,他面带笑意,朝儿子问道:“我听你娘说,天剑宗的剑池可是万剑齐鸣,皆向你认主,你怎么就选一个剑匣?”
“你这剑匣十六个孔,这才三把剑,当时怎么不多挑选几柄,将剑孔填上?”
”陆云霄闻言,略作沉思,然后道:“贪多务得,获此剑匣,已是意外机缘,若再取其他飞剑,便过犹不及。”
“且剑池之剑,各有缘法,非我之物,强取于理不合。”
陆长生看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好笑道:“飞剑认主,有什么于理不合?即便欠下人情,也可以后再还。”
“我记得你早年挺机灵啊,是不是你娘亲平日管教严厉?这样可不行,晚点爹带你出去转转,放松心情陆云霄闻言欣然。
但还是绷住小脸,朝自己娘亲看去,似观察她面色。
见自己娘亲面无表情的模样,他规矩说道:“没有,娘亲平日教导,皆是为孩儿好。”
“剑匣已是大机缘,孩儿若再取其他高级飞剑,欠下的人情,怕是要落在爹娘身上。况且孩儿觉得剑匣空着也挺好,未来遇到符合心意的飞剑,可一柄柄填进去。”
少年的神色表情,哪里瞒得过在场的陆长生几人。
知道这个孩子看似规矩懂事,可心里机灵聪明着。
“你啊你。”
陆长生莞尔,有些明白云婉裳为何对这个儿子管教严厉了。
这小子,看似乖巧规矩,但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真正安分守矩的主,搞不好哪天就闷声捅出大篓子了。他拍了拍儿子肩膀,笑着夸赞道:“有自己想法,有志气,很不错。”
“不过你当时立于剑池之畔,看着万剑齐鸣,争相低吟,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陆长生话锋一转,询问道,很想知晓,儿子面对万剑齐鸣的景象,竟然无动于衷,没有装逼欲?装逼不是天才的标配吗?
“啊?”陆云霄有些懵逼,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陆长生见儿子“不开窍”的模样,摇头道:“看到这等景象,难道不会心中豪迈,说些应景的话语么?譬如“天不生我陆云霄,剑道万古如长夜’?或者简单道一声剑来?”
“天不生我陆云霄,剑道万古如长夜”
陆云霄俊秀天成的小脸一怔,下意识念诵一般,只觉这话极有气势。
不由想到早年,自己询问父亲,自己何时才能达到他的地步。
父亲表示,百年足以,你与常人不同,自出生那一刻,便注定为剑道魁首。
如今,父亲又告诉他,天不生他陆云霄,剑道万古如长夜。
这等评价,简直…
与此同时,他脑海浮现剑池时的景象。
觉得自己当时若这般低喝一声,或者淡然道一声“剑来”,该何等有意境,叫人印象深刻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飞剑万千,一匣即可。”
陆云霄越想越觉得,当时应该说些话语来应境。
甚至方才父亲询问自己“为何万剑认主,只取一道剑匣时”,应该说:“飞剑万千,也就这个剑匣还行。亦或者,我自握剑之时,便只自己乃剑道魁首,所以唯有此匣方可入眼。”
一时间,陆云霄只觉得脑海之中,某种无形束缚被解开,一扇新的大门被推开。
原来,应对世事,表达己身,除了娘亲平日教导,须稳重持礼之外,还可这般既彰显气魄又不失格调。
正当他沉浸于壑然开朗的思绪时,便见娘亲一脸薄怒的看着父亲:“陆长生,别胡乱教坏孩子!”陆云霄当即轻抿唇角,正色道:“娘亲说过,我辈修士,行事当沉稳持礼,不可骄狂。”
陆长生见状,准备以后再教导儿子“天才的自我修养”,讪讪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你看云宵多懂事,如此年纪,便知戒骄戒躁。”
云婉裳没有接他话茬,只是冷冽说道:“剑道修行,贵在诚,在心,在恒。哪有什么天生万古如长夜。”
她知道儿子天赋异禀,乃绝世道体,所以不希望他出现自持天赋,轻视脚踏实地的修行念头。陆云霄见父亲在娘亲面前,这么快便屈服顺从,当即认真应道:“孩儿明白,修行当脚踏实地,不慕虚陆长生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只觉十分有趣。
想着若是云婉裳不在一旁,他本性会是如何。
萧曦月看着自家夫君与师尊教子的理念,也明白女儿陆望舒的性格怎么来的。
暗道女儿若是在青云宗,自己身边长大,怕是性格与现在截然不同。